一团火苗从密室中升起,那封书信被烈火一点点吞噬,消散在天地之间。
李元昌凝重难看的脸色映照在火光之中,久久无言。
不久后。
他走出暗室,带出了密室书桌里的一些书信。
“将这上面的人全部抓捕归案,他们都是同党。”
“密室里还有供奉的阴家灵牌,夷平这里。”
“是!”众亲卫抱拳。
李元昌快步离开。
但郭超这些亲近之人明显能感觉到殿下在进去前,和出来后,明显不一样。
三天后,李祐谋反案所有同党共计七十八人,除十人死于乱战,六十八人全部抓捕归案。
这一批人是核心成员,连带着几百名死士一起被押解返回长安。
出发之前,李元昌将齐州的钱粮暂时交给了九州府兵管理,同时让他们代为善后,等待朝廷的下一步指令。
这场叛乱,一波三折之后,仍旧是快速结束,前后共计也就一个月的时间。
时间飞逝,进入十二月上旬。
又一个冬天来了,7世纪的长安因为洋流,比后世要寒冷许多。
沉重的车轱辘碾过长安郊外的驿道,冷空气席卷著荒野,浩浩荡荡的队伍朝长安城门而去,那里已经提前等待着了大批官员。
基本都是大理寺为首的,作为大唐司法最高机构,李祐案只能由他们来审理。
囚车之中的犯人,个个面色麻木,空洞,恐惧!
甚至发生了呕吐。
只有李祐,他坐在囚车中面无表情,平静到了极点,和破城之前判若两人,仿佛一切都已经看透了。
他没有被虐待,一路上李元昌也算是给他吃饱穿暖了,让他至少保留了亲王的尊严。
但这也已经是李元昌能做的所有了。
随着囚车越来越近,一到长安城下,就会立刻交接,转由大理寺负责,剩下的就不归李元昌管了。
“七叔。”
忽然,沉默了一路的李祐嘶哑开口,如同石化的眼睛看了过来。
“那是长安么?”
李元昌在马背上点了点头。
李祐挤出一丝微笑:“好些年没回来了,上一次还是我母妃送我出来的时候。”
他的目光浮现追忆,浮现美好。
褪去亲王和造反的外衣,他只是一个缺爱的孩子,才堪堪二十岁,放在后世还在念书。
李元昌吐出一口白雾,按照历史走向,李祐必死。
但历史的细枝末节已经发生了巨变,也许一切有转机的。
看着越来越近的长安城,李元昌用长辈的口吻低声道。
“能推的就不要承认。”
“多哭少闹,打亲情牌。”
八字箴言,是李元昌给李祐的求生法门,至少他觉得这样做有七八成的机会活下来。
毕竟阴弘智已经扛了主责,李祐也获得了一个投降的名声。
常言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即便被圈禁,被流放,也比砍头强,下一任大唐话事人上来,说不定大赦天下能免了李祐的牢狱之灾。
李祐闻言,再度露出一个微笑,可笑着笑着就哭了。
“本王没有想到,最后关心本王的竟是七叔,竟是击败我的人。”
“你比他们有人情味。”
李元昌沉默。
李祐擦了擦眼泪,又道:“七叔,我能不能再求你一件事。”
“说。”李元昌干脆,他做事有自己的标准,从来不随波逐流。
“帮我告诉我母妃,就说孩儿对不起她了,这辈子可能见不到了,她肯定要被牵连,若是可以,还请七叔帮我照应她一二,莫要使她冻死挨饿于深宫。”李祐哽咽。
“好。”李元昌直接答应,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
而且说起来阴德妃跟汉王府也有点交集。
当时传出李元昌战死的消息,除了杨淑妃,太子妃外,阴德妃也是少数几个写信送悼礼,安慰司徒兰的人。
算是有一个善缘。
老祖宗说多多与人为善,是有道理的。
“多谢七叔的大恩大德,祐,在此拜别!”李祐在囚车里面重重磕头。
似乎褪去了一身戾气,露出了内心的纯良,无奈走上了歪路。
李元昌冲他点了点头。
很快,车队抵达长安城下。
李元昌亲手将人全部交给了大理寺,而后进入皇宫复命。
但这一次,他没能见到李世民。
他只是在大承门前见到了捧着手谕的常内侍。
平叛有功,依旧是那个流程,有功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