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理由正当,说话也是客气,但李元昌本人多少有点古怪。
“汉王殿下,收下吧,遗爱不善言辞,许多时候都是公主代劳。”房玄龄一句话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
不得不说,人能位极人臣,应变能力极为夸张。
“多谢高阳公主。”李元昌也不再扭捏,直接收下。
木盒交接之时,二人手指不慎触碰一下,本是一个不经意的擦曲,这位自由恋爱先驱的高阳公主却是眼泛涟漪。
不久后,高阳公主走了。
临走时也只是跟房遗爱官方的说了一两句话,并无真情流露。
紧接着,队伍启程,先行前往蓝田县。
房玄龄因年事已高,已经无法骑马,李元昌便索性陪他一同乘坐马车。
马车内,二人摆了一盘棋。
黑白相杀,马车摇晃,倒也惬意。
房玄龄忽然道:“殿下,方才让你见笑了。”
李元昌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是糕点,而是高阳公主对房遗爱的态度,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陪笑。
房玄龄似乎是闲聊一般,苦笑道:“圣上为了关心房家,为了褒奖老夫,将高阳公主嫁给了犬子。
“但遗爱性格懦弱,胸无墨水,说起来,也是苦了高阳公主了,他是陛下的女儿,是大唐的明珠,遗爱确实配不上她。”
他的眼里没有半分假意,而是真的觉得亏欠了高阳公主。
客观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高阳公主可不是宗室女,而房遗爱只是个次子,而且房遗爱一身上下确实也没个什么优点,连基本的脾气都没有。
李元昌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总不能说,你儿媳妇必出轨,你小心点。
这传到李世民耳朵里,李元昌都得挨两下,而且把房家得罪死。
看着如此心胸宽阔,富有共情心的房玄龄,可能此刻的他也想不到在他死后房家的下场吧。
犹豫再三,李元昌道。
“房公,你可想过培养培养二郎?”
“他本性似乎不坏,只是稍微柔和,送往军队可能更好一些。”
房玄龄苦笑:“当然想过,可他不是那块料啊,幼时读书,天资愚钝,少时习武,毫无建树。”
“但凡能扭转,老夫也都尽力了。”
说著,这个名臣的皱纹里透著一丝对后代的无奈。
似乎虎父犬子这句老话,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李元昌深吸一口气。
“好吧。”
“不过本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殿下但说无妨,这里就你我二人,老夫是知道殿下为人的。”房玄龄道。
李元昌下了一颗黑棋,而后看向房玄龄道。
“高阳公主或许不是表面那么贤惠,她虽是公主,但也是房家的媳妇儿,房公或许不用那么厚待。”
“该骂就骂,该限制就限制,这一点就算是陛下知道了估计也会支持的,他是明事理的明君。”
闻言,房玄龄惊讶,惊讶于李元昌说出这样的话。
他蹙眉:“殿下,高阳公主的性格虽是不优,但毕竟出身皇室,有些性格是正常的。”
李元昌无奈一笑,性格的确正常。
高阳公主的跋扈只是私底下,面对房玄龄还是恭恭敬敬的,这对于公主来说本身就不算毛病。
但问题是房玄龄估计也想到以后的高阳公主能干出多么出格的事情来。
“总而言之,房公该限制就要限制!”
他不好说的太明白,只能提醒。
房玄龄深邃的双眼微微一闪,他知道李元昌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但限制
在他看来,高阳最多就是不喜欢房遗爱。
在沉默中,这个话题渐渐过去。
李元昌也没有再提。
马车摇晃,二人不过下了不到五把棋,蓝田县就到了。
队伍一到,蓝田县县令立刻带领全县官员出来迎接,短暂寒暄之后,李元昌便和房玄龄分开,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房玄龄主要负责祭祀,在古代祭祀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各种流程能把人走到崩溃。
而李元昌就相对轻松一些,只负责安保。
不过这玩意一旦出事,那可就不轻松了。
所以李元昌也不敢马虎,第一时间带队前往了辋川,整个辋川都是李唐皇室划出来的狩猎场,据说方圆足有二十几里,堪称豪横。
而由于面积的巨大,加上狩猎场这种地方本来就是荒山野岭,地形复杂,所以安保难度也在持续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