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世民的命令下达,纸也就包不住火了。
汉王战死的消息以风暴一般的率先席卷朝堂高层,而后传开,引起了滔天震动!
有人欢喜,有人狂笑。
有人扼腕叹息,也有人嚎啕大哭。
东宫楼阁。
一个宫装丽人眺望着北方,神色说不出的复杂。
“他,他死了?”
“尸骨无存?”
“回太子妃,死了,陛下都已经下令追封汉王,早些时候,朝廷的人就出发报丧了。”
“陛下更是悲痛不起,下令废除朝政七日,全国为汉王默哀。”
苏倾的神色极端复杂,一股难言的味道涌上心尖,最终幽幽叹息。
“英雄难白头,英雄难白头啊。”
“替本宫送些丧礼至梁州,就当本宫送他一程了。”
风吹乱了苏倾的鬓发,故人离去,让她更加消瘦。
“是!”
“”
十一月初,天气转寒。
随着朝廷的加急诏书一出,梁州和漠南前线基本上是收到风声了。
李崇真和唐蒙随着朝廷队伍,一起来了梁州,将那柄从前线送回来的李元昌佩刀给带到了汉王府。
当披麻戴孝的人一走进来,甚至没有开口说话。
出来迎接的司徒兰等人,便如遭雷击!
司徒兰玉腿一软,整个人跌倒。
“王妃,王妃!!”
她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悲痛欲绝。
她认出了刀!
“王妃,节哀。”李崇真,唐蒙亦是落泪,上前搀扶。
一句节哀,几乎斩断了汉王府所有人的侥幸。
“不!”
“不!!”
秦可玉和崔婠青刚生完孩子,月子没有坐满,听闻噩耗,当场昏迷。
顿时,汉王府一片大哭,上下皆乱。
“七郎,七郎!!”
司徒兰再也绷不住王妃的体面,哽咽呐喊,摇摇晃晃冲过去:“七郎在哪?我的七郎在哪?”
“王妃”常内侍欲言又止,脸色难看。
“王妃节哀,汉王战死,尸骨找不到了。”
司徒兰再遭雷击,脸色惨白。
古人讲究入土为安,尸骨无存这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是一种极致的不幸。
“七郎,七郎!”
司徒兰悲痛大哭,肝肠寸断,不顾旁人搀扶,死死怀抱着那柄佩刀,仿佛上面有李元昌的体温一般。
她日思夜想,却没想到等到的是噩耗。
她若知道一年前的分别是永别,说什么都不会让李元昌走。
她的哭声撼动了整个汉王府,悲痛到了极致,最后生生的哭晕在了前院。
随后,消息散开。
整个汉王府,整个梁州城,迅速笼罩在一层阴影和悲痛之中。
如果说长安是例行公事,那这里就是十足的真心实意了。
百官哭,百姓哭!
李元昌在这里的声望几乎超过李世民,多少百姓自发为其烧纸,甚至有大户组织修建石雕。
李元昌的死讯,几乎成为了贞观十五年的头等大事!
整个丧事的举办规格,不亚于一场国葬了。
与此同时。
阴山山脉与后套平原交接的一片苍茫大地,远离喧嚣。
风吹草地,牛羊成群。
大量游牧族群栖息在此,保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原始生活。
一顶造型迥异的白色帐篷之中。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迅速惊动了帐篷内外的胡人,用少数语言通传。
“那个人醒了,那个人醒了!”
砰!
一个木盆落在地上,一个脸上有着麻雀斑点的女子快步冲入营帐,露出一个少数民族才有的清澈笑容。
“你醒了?”
她挽起袖子,立刻倒了一杯水。
李元昌缓缓睁开双眼,入目陌生,恍若隔世,他下意识的想要动一动,但五脏六腑皆传来刺骨般的痛苦。
不要说起来,就是动一下都伴随着碎骨般的疼痛。
“诶,你别动。”
”你骨头断了很多,不能动的。”
说著,女子上前安抚,而后将水一点点喂到李元昌干涸起皮的嘴里。
求生的本能让李元昌不断吞咽,似乎全身上下也只有嘴巴能动了。
水喝下去后,他如释重负,意识更加清醒,他确信,自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