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积少成多,路面慢慢泥泞,这导致了车马极度艰难。
“后面的快点!”
“快去帮忙!!”
“粮草不可受潮,前面还有三里,推至山上避雨!”
“快!!”
李元昌骑马大喊著,催促著士兵和民夫尽快。
但泥泞的路面车轮子一进去就深陷,两个人能推动的车马一旦陷进去,十个人都未必能拉的出来。
而且古代缺乏工具,木板铁板铺路几乎不可能实现。
砰!!
还未处理好深陷的车马,又有战马失足,跌落高坡。
李元昌脸色难看,冲到坡边。
十余名精疲力竭,满身泥污的民夫无措的看着眼前一幕,不知所措,眼神里面满是恐惧和祈求。
马摔伤了,货还散了一地,被雨水泡过,一般来说一顿鞭子是免不了了。
“还愣著干什么,过去帮忙!”
“这里本王来解决!”李元昌大喝,并未动手。
十余名民夫茫然。
“快点!!”李元昌大吼,担心货物和辎重受潮,不是生锈就是腐烂,那比逾期抵达还要严重。
“是!”
“多谢殿下!”民夫们没有被打,喜极而泣,纷纷跑去拉车。
“不要看着了,赶快走,到前面休息,不要堵著后面!”李元昌大吼。
“是!”
“你们几个,滑下去,用绳子绑在马上!”
“处亮,你们几个拖上来!”
“是!”
李元昌不断呐喊,调兵遣将。
这和战场厮杀是两回事,没有生死危机,但也充满了挑战。
一匹马上的粮草足有上百斤,行军作战每个士兵的食物都是严格规划的,如果丢了,那就至少得上百人饿一天的肚子。
在亲卫精锐的介入下,通过绳子,摔下去的战马和货物最终全部被拉了上来。
但这只是大量后勤的一个缩影。
到处都在呐喊,到处都在嘶吼,下雨的路面对于押运队伍来说就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这可不是水泥路,而是纯黄土,只要下雨,陷足,滑坡,各种情况层出不穷。
三里路,粮队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所有人精疲力竭才喊着号子将粮草拉进了高坡上一处天然的石洞中去。
为了防止雨水倒灌,李元昌还亲自带队挖了一条简易的水沟,排走雨水。
轰隆!!
天空电闪雷鸣,雨一下子大了。
众人躲在石头下,气喘吁吁:“还好,还好粮草全部搬进来了,否则这样的雨水,油纸也裹不住,一旦潮湿,几天就要发霉。”
“是啊!”突思通几人一脸后怕。
“特娘的,出门忘看黄历了!”程处亮骂骂咧咧的,脸上全是不爽,就差没指著老天爷骂了。
“好了,这也是常有的事,让人看好粮草,防止雨水和野兽。”
“突思通,你赶紧派人去山下帮一下恭参军他们。”李元昌放下望远镜,已经看到了大雨中艰难前行的后续官兵。
恭云等人都走在了后面。
“是!”突思通抱拳,立刻带了一百人冒雨下山。
“大哥,这差事苦啊,一个薛延陀的人没看到,成天在这拉货,而且这些民夫好生拖后腿。”程处亮抱怨。
尉迟宝琪也是有些受不了这种上不了战场,却格外难受的日子:“是啊大哥,要不咱们想想办法跑前线去?”
“杀人,比这个有意思。”
李元昌瞪了二人一眼:“你们老爹让你们来本就是历练的,你们还想当将军了。”
“不想干就滚,看你们回去,你们老爹怎么收拾你们!”
二人讪讪一笑,不敢再提。
“还有,禁止在军中说这种泄气话,民夫也是袍泽,没有他们,前线照样打不了仗。”
“再有一次拖累的话,军仗伺候!”
李元昌严厉,程处亮和尉迟宝琪明显是有些眼高手低的,毕竟年轻,出身将门,身体再好,但却缺乏耐心和心性。
二人见李元昌不悦,纷纷抱拳:“是!”
李元昌脸色这才松缓。
他抬头看着哗啦啦的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再看一眼布满泥浆的车轮,一阵头疼。
他倒是想过改造马车,尽可能省力和防滑一些。
但眼下条件完全不允许,即便时间够,也压根找不到工具和材料,受时代限制极大。
也是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一打仗,就动员全国当民夫了,为什么说战争劳民伤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