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帐内已经哭成一片。
病榻上的李素,面色苍白,被褥上还有鲜红的血迹,精致容颜也布满了死气。
“三僧大师。”松赞干布回头。
只见一名穿着蕃袍的年长之人快速走出,看样子是蕃医。
吐蕃自成一个体系,有自己的文字,医疗,即便是文成公主入藏之前其实就有雏形了。
这个蕃医显然德高望重,相当于李世民的御医。
对此,李元昌并没有阻止,只是以礼法为名,禁止任何人去翻动李素的身体。
吐蕃比中原还要保守,没有人敢用耳朵贴著李素这个准王后的胸部去听心跳,这也算是好事了。
不远处的赤炼冲力元昌轻轻点头,这说明尸解大法已经开始了,李素处于绝对的假死状态。
但面对同样神秘的吐蕃医术,李元昌心里也有些打鼓。
一切都要骗过去才行,否则都是空谈。
所有人平息凝神,静静等待着那名蕃医的检查和拯救。
大多数人是不知情的,哪怕是唐军也在期待转机。
只见三僧大师同样是把脉,试探呼吸,在宫女的帮助下还看了看口腔,其面色一直很凝重。
最后,他翻动了李素的眼皮。
也是这时候,李元昌的手心攥出了汗水,死人的瞳孔是会扩散的,这一点尸解大法也无法完成。
他不确定吐蕃的蕃医有没有这个常识。
只见那蕃医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李元昌蹙著眉,空气中只有陪嫁人员的啜泣声。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那蕃医回头叹息:“赞普,公主已死,回天乏力。”
八个字彻底为文成公主病逝烙下了一个句号。
一时间,现场哭声大作。
帐外得到消息,数千大唐禁军齐齐跪地,悲声高呼:“恭送大唐文成公主,恭送大唐文成公主!!”
声音经久不绝,回荡不止。
这时候,那名蕃医又走到松赞干布的身边,窃窃私语了一句什么。
松赞干布英武豪迈的脸上略显无奈和疑惑,不由看向李元昌:“汉王殿下,好好的,怎会变成如此模样?”
李元昌沉声:“军中名医都替公主看过了,说是心疾难治,加上舟车劳顿,误食贡品后,身体每况愈下,从河西开始就如此了。”
“赞普”论钦茯茶想要指向李元昌。
“闭嘴!”
松赞干布低喝。
论钦茯茶立刻吓的跪下。
“公主死于和亲途中,千真万确,无需多言。
“大唐明珠凋零于高原门前,本赞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是整个吐蕃帝国之失,本赞普心痛至极。”
“公主是为两国带来和平和交流的,这样的事谁也不愿意看到,想必公主在世,也定然不想看到因为她的死,而带来两国之间的矛盾!”松赞干布声音浑厚。
“是!”
吐蕃使臣们纷纷以手抚胸。
李元昌的目光闪过一丝欣赏,但从格局来看,松赞干布的确担得起吐蕃第一王!
这时候,松赞干布看向李元昌,颇为尊重:“尊敬的汉王殿下,公主虽死,但大唐吐蕃已经许下婚约,她已经是吐蕃王后,尊敬的甲木萨。”
“本赞普想要带公主尸身回到吐蕃,为其建造不死法相,放置寺庙,接受高原子民日以继夜的朝拜。”
李元昌暗道一声果然。
重要的根本不是李素,而是联姻。
这场联姻可以让松赞干布得到政治威望,塑造天命所归的领袖形象,以及汲取先进文明,获得通商贸易等等。
所以即便是尸体,吐蕃也要带回去。
“赞普,这个恐怕不行。”
当这句话说出来,那怕稳重的松赞干布也微微蹙眉。
李元昌拿出一封信:“赞普,你看看吧,这是公主临死前留下的遗书,她知道自己身体每况愈下,所以提前写下。”
松赞干布接过。
字迹娟秀,上面还有咳出的血迹。
遗书中明确写明自己没有那个福气,希望不要因为自己影响到大唐和吐蕃的会盟,也留下遗愿,说想要葬在大唐境内。
松赞干布的眉头紧锁,有些难办。
李元昌拱手:“还望赞普成全公主遗愿!”
“还望公主成全公主遗愿!”
帐内的所有唐军齐齐拱手。
文成公主死于和亲,从政治意义上说已经是功臣了,古人又讲究落叶归根,所以唐军几乎都一条心。
松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