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高陵上火把无数,点亮如同白昼。
大量随行郎中紧张而压抑的忙碌著,沸腾的药汤味道飘扬数里,但李素迟迟不醒,并且大量郎中已无任何办法,甚至说是人可能要不行了。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整个和亲队伍都彻底跌入谷底。
“殿下,现在该如何是好?”
帐外,论钦茯茶脸色难看。
李元昌同样脸色凝重:“你问本王,本王哪里知道,路途太远,长安还没有回信。”
闻言,论钦茯茶老练稳重的心态彻底绷不住,眼神不善。
“殿下,恕我直言,公主的病有些奇怪了!”
“你什么意思?”李元昌眯眼。
论钦茯茶眼神一沉:“出发时,公主还好好的,根本没有任何病情,这一点大唐的宫廷御医也是有记录的。”
“可怎么走到半路上,就突然出事了。”
“我们的人看过之后,说是脉象极其虚弱,乃是将死之人的征兆,可又查不出什么病因!”
李元昌冷笑:“你的意思是说本王下毒咯?”
“我没那个意思,但我觉得有问题!”论钦茯茶不善。
“那你们就要问问你们自己了,若非你们非要插手公主的起居,送来大量吐蕃的补品,公主岂会中毒?”李元昌淡淡道。
“你!”论钦茯茶咬牙。
“殿下,你应该清楚,就算补品有点问题,最多也就是腹部不适而已,怎么可能垂危?!”
李元昌道:“病从口入,连日赶路,舟车劳顿,病情加重,高原地形公主适应不了,这些都是原因!”
“你不想担责就直说。”
论钦茯茶气炸!
但又不敢跟李元昌横著来。
拂袖道:“汉王殿下,吐蕃和大唐的会盟乃是必然,谁都无法阻止!”
“别有用心之人,最好收起这个心!”
“哼!!”
他撂下狠话后,直接离开。
连续接近半年的同行,两名和亲大臣积压的矛盾和敌视算是彻底摊开。
李元昌幽幽目视著吐蕃人的离开。
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杀机!
自己反对和亲,反对和吐蕃会盟的事那可是政事堂讨论才发生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两手之数。
怎么那么巧,论钦茯茶这个吐蕃人又知道?
他不由想到了柴令武,只能是他!
而这个驸马也不可能知道这些高层议论的东西,只有李泰,李泰离李世民很近,有可能知道。
“殿下。”
这时候一道声音将李元昌从思绪拉回现实,是赤炼。
“怎么样?”
“殿下,都安排好了,找到了一名身形相似公主的女尸,但为防尸体腐烂,得尽快行动。”
“而且入棺之后,不能打开,否则也会露馅。”赤炼低声。
李元昌点点头,目光深邃:“就明天吧,铺垫了这么久,吐蕃那边也信了。”
”他们现在只是怀疑本王下毒,丝毫没有怀疑李素的病情。”
“早点做完,早点收队。”
“论钦茯茶一行只有七十多人,更好行动,若是到了柏海,就是吐蕃赞普的地盘,他肯定不会允许那么快入棺,到时候发生冲突就不好办了。”
“是!”
“去把阴竺,郭超所有人秘密叫来,本王要跟他们确定一下明日细节。”
“是!”
“”
当天夜里,李元昌的营帐灯火几乎是彻夜不熄。
僵持局面一直持续到了次日。
压抑,紧绷,忐忑,持续到天亮。
病入膏肓的李素再一次吐血,迅速惊动了双方高层。
李元昌和论钦茯茶的人几乎同时赶到帐外,乌泱泱的一片人。
“殿下,公主不行了,请殿下早做决断啊,我等尽力了!”大唐军医和郎中纷纷跪地嚎哭。
轰!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彻底宣判死刑。
吐蕃使臣们个个脸色苍白,难看,不知所措。
“一群废物,要你们何用!”李元昌大吼,直接拔刀,轰的一声。
“不,不要啊,殿下!”
“求殿下饶命!”
军医和郎中们纷纷哀嚎。
眼看李元昌就要砍人了。
“殿下,不要!”
“息怒!”郭超等人立刻上前阻拦。
“放开本王!”
“公主病逝途中,本王有何颜面返回长安,面见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