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在大唐生活了十几年的贵族女子来说,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这等于像是二十一世纪魔都的女校花,要嫁去非洲最落后的部落,谁能适应?
那个被历史书歌颂的文成公主,那个立下不朽功绩的少女,那个没有留下任何话语的王后。
其实她挣扎过,可她没得选。
史书根本也不会记录她愿不愿意,两大帝国的意志,非她可以扭转,这可以说是时代的悲哀。
“本王会再想想办法。”李元昌沉声。
他不是意气用事,而是他有情有义,有血有肉,有自己做人的标准,他曾答应了带她去梁州,给她许下了一个美好生活的向往。
如果他都不帮忙了,李素的一辈子就毁了,他在梁州升官发财也会做噩梦!
李素闻言,哭泣停止,抬起梨花带雨的眼睛,像是看着自己唯一信任,且完全信任的人,眼睛又燃起了希望。
“殿下,真的吗?”
“还有办法?”
李元昌其实心里知道希望很渺茫。
但他怕李素想不开。
“虽诏书已下,但和亲尚未启动,只要你人还没走,本王就想办法试一试。”
”但在此期间,你不要想不开,给本王一点时间。”他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李素哽咽著连连点头。
别人说是安慰,但她无条件信任李元昌。
“好,我听殿下的!”
“殿下可以多陪我一会吗,我好怕!”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好陌生,他们每个人都想要把我送到那个魔窟去!”说著,她又哭了。
一句魔窟,道尽潜藏在历史尘埃下的真相。
没有滤镜,没有修饰,没有宏观视角,揭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事实上,古代的吐蕃的确是那个样子的,很多事情甚至没办法直接说出来。
她紧紧抱着李元昌,不肯松手,哪怕这个动作已经严重逾越礼制,严重逾越了身份。
李元昌也没有推开,他很清楚自己是她唯一可以仰仗的人。
“好。”
“别哭了。”
“开心一些。”李元昌安慰。
“走,咱们去那边坐。”
“这一时半会,不会有人来打扰,本王都打点好了。”
李素连连点头,擦拭著泪水,情绪稍微稳定,却怎么也不肯松开李元昌。
李元昌也由着她,像是宠自己的妹妹一样。
这一坐,就是足一个时辰。
久到常内侍不得不亲自来催促。
李元昌也不得不先离开。
“素素,本王得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李素依依不舍,极度缺乏安全感,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留。
“殿下,那我等你。”
李元昌揉了揉她的头,莫名一阵好笑。
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能和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文成公主有如此缘分,更难以想到文成公主会对他如此依赖。
“好。”
稍作安抚,李元昌离开了宫殿,跟着常内侍顺利的离开。
宫闱大道上。
李元昌再次感谢:“多谢常内侍通融。”
常内侍笑道:“汉王对下官多有提携,这是应该的。”
“只是下官有些不解,殿下作为和亲使,为何要独自见文成公主?”
如果不是独自见,会容易许多。
李元昌道:“本王和文成公主有一些私交,而且同为宗室,你也知道远去吐蕃,多多少少是有些不舍的。”
常内侍闻言叹息一声,其实都明白和亲吐蕃,谁都高兴,但公主肯定是牺牲品,只是不好说。
“那下官明白了。”
“虽然离家,但至少是吐蕃王后。”
李元昌没有接话,这话更像是遮羞布。
如果是当大唐自己的王妃,估计每个女人都愿意,但吐蕃的王后
历史记载文成公主在吐蕃得到了尊重,一生平安,死后也是厚葬,可历史有几句是真的呢。
那一笔带过的真就是美满的故事么?
而且李元昌很清楚,这次和亲维持的和平只是昙花一现。
“对了,常大人,这次选人为何如此仓促,仅仅三天就定下了?”
李元昌忽然好奇问道。
这么严肃的事情只花了三天,显然不符合常理。
“殿下,听说好像是魏王殿下向陛下进言的。”
听到这个已经消失朝野很久的名字,李元昌的眼睛立刻闪过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