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伏唉城彻底进入了至暗时刻。
滚木,圆石,油等守城利器被消耗一空,就连弓箭也所剩无几,王城内根本没有一个兵工厂可以生产。
慕容可汗派出去求援的信使也从未回来,十大部落的联合反叛,让整个吐谷浑的大小势力都不敢插手。
时至中午,南城墙便已经告破,源源不断的叛军爬上了城墙,争抢控制权。
汉王府亲卫浴血奋战,身先士卒,反复争抢,才阻止了城池被破的绝境。
不仅是外部压力巨大,吐谷浑内部也出现了变故,在面对一场几乎不可能赢下来的战争,当日吐谷浑这边有多名大臣企图开城献降,来保全自己。
但李元昌早早预测到了人性的趋利避害,提前就做了很多安排。
这些企图反叛者,被当街处死。
明枪暗箭,李元昌全部挡了下来。
可这改变不了王城摇摇欲坠的局面。
甚至连他那主动出击的计划都没有准备时间,预备役第一次拉上了城墙。
所谓预备役,就是城中百姓,他们缺乏军事素质,一般用上这些人,那就说明到了山穷水尽之时。
绝望和艰辛在蔓延全城,哪怕是李元昌都看不到太多希望,吐谷浑官方的硬实力和软实力都不行。
就在穷途末路之际,突然,伏唉城上空毫无征兆的下了一场雷霆暴雨!
这场暴雨如久旱甘霖,成为了战争的转折点。
因为大雨,地面泥泞,视线不佳,攻城重器难以施展,叛军第三日的凶猛进攻被迫暂停。
伏唉城侥幸又拖过了一天。
城外尸山血海,鲜血被雨水冲刷的汇聚成了河流。
大量的叛军正在后撤。
一排高头大马上,众首领脸色不善的凝视著前方。
血色狼图腾的纛旗之下,巴托脸色苍白的坐在战车上,眼神阴狠的凝视著千疮百孔的伏唉城。
“又让唐使多拖一天!”
他咬牙切齿,极为恼怒,五万攻六千,而且是缺乏战斗力和器材的伏唉城,这让他感到屈辱。
“大首领,只能说他们运气太好了,没有这场雨,天黑之前就能破!”
“但他们撑不了多久了,伏唉城没有援兵,就是一个烂摊子,可汗的那点人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是大唐的那个汉王在指挥!”
听到汉王两个字,巴托更怒了,不慎牵动右肩箭伤,急火攻心,噗!!
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大首领!”
“还死不了!”巴托咬牙,捂著伤口,眼神愈发的狠辣。
“不能再拖下去了,雨一停,你们的人立刻给我全军压上,覆灭伏唉城,否则大唐援军一到,就完了!”
“破城之后,杀光所有唐使和王室,寸草不留!”
“我已经争取到了吐蕃的支持,到时候我们平分吐谷浑的财富和牧场,不再需要看大唐的脸色!”
“是!”其余九人低喝一声,眼神凶狠。
打到这一步,也都是红了眼了,连续几日无法攻克,他们也着急,暗自发誓著雨一停立刻就发动总攻。
这就好比一个赌徒,沉没资本越多,他们就越不肯放弃。
而在整个叛军的脑海中,总攻也成为了唯一的代名词。
在他们看来,伏唉城就是一个破破烂烂的龟壳,只等冲烂,而防守和警惕根本是不存在的。
“”
轰!
闪电怒劈人间,狂风席卷,骤雨拍击,王宫风雨飘摇。
大量伤兵哀嚎,囤积于街上,大量的民房拆除,以及敌人的巨石轰炸,导致城内也已经是一片废墟。
人心惶惶,是整个王城的写照。
吐谷浑可不是大唐,有着超强的民族凝聚力,当绝望降临,他们无法迸发出汉人一样列祖列宗在上的魄力。
这是文化的匮乏,也是信仰的缺失。
哒哒哒!
喀喀喀!
李元昌带人快步冲回王宫,溅起了大量的积水,他明光甲上的鲜血不断往下渗,那不是他的,而是几天作战干涸凝固的敌人血液。
“殿下!”
“可汗!”
“不能再拖了,本王今夜就要行动!”
“暴雨一停,十大部落必定总攻,到时候以城内军队的战斗力和士气防不住,而且投降变节的人将随着局面恶化越来越多,到时候根本控制不住!”
李元昌严肃,他一开始都把情况想的太好了,吐谷浑这边是游牧民族,血脉很杂,本身就缺乏文化带来的凝聚力。
暴雨前来的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