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新律是他敲定的,才过去几个月而已,现在放过李元昌,等于是打自己脸。
李元昌见情况不妙,迅速临场反应道。
“皇兄,我虽然失忆,但我犯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臣弟不想皇兄难做,皇兄照顾臣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臣弟甘当国法,只是日后,皇兄要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勿要操劳过度,臣弟不能陪在皇兄膝下了。”
哽咽说罢,李元昌硬是当着一群大佬的面,挤出了两滴豆子大的泪水。
整个两仪殿,落针可闻。
唐帝国的大佬们一时竟分不清汉王是真情流露,还是以退为进,但他们对视一眼,觉得这不像是汉王!
压力顿时来到了李世民这边,他伟岸的眉宇浮现拉扯之色。
仅一会。
“罢了,念你知罪,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李世民眼神警告:“念你现在受伤,处罚就先搁著,等你痊愈再罚,你先回去养伤,养伤期间,不得随意外出,给朕好好在府反省。”
显而易见李元昌的办法是奏效了,李世民的训斥,更像是做给魏征等人看。
李元昌大喜,这相当于是取保候审了,一般来说只要自己老实,就没什么事了。
“陛下,不可!”
“有错不罚,当罚拖罚,这岂是一个明君该做的事?”魏征吹胡子瞪眼,极为强硬。
李元昌嘴角抽了一下,这家伙也就是遇上李世民这么一个皇帝了,换其他皇帝,活不过三十五。
李世民明显被怼的也有些不高兴了。
这时候,有一人走出解围道。
“陛下,魏大人,我看不如这样。”
“汉王殿下犯错该罚,但毕竟法外还有情,不如就将汉王殿下派至封地上任,示为处罚,戴罪立功。”
“这样一来,既全了律法,又顺了陛下栽培汉王,爱护兄弟的心。”
“如何?”
此话一出,大臣们纷纷赞许,很给面子。
“嘶这个办法不错。”
“没错。”
“按照礼制,汉王殿下去年就应该去梁州了。”
“”
魏征想了想,这也可以:“长孙大人,言之有理,我没意见。”
李元昌猛的看去,长孙大人?
只见说话那人留着山羊胡,站在群臣最首位,内敛深沉,深不可测,不是长孙无忌还能是谁?
李元昌心中骇然!
大唐第一政治人物,凌烟阁之首,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正出现在他的眼前。
不等他回过神,长孙无忌这位贯穿贞观前后几十年的权臣,展颜一笑,忽然看向李元昌:“汉王殿下,你的意思呢?”
声音随和,毫无架子,极富感染力,像是邻家老头。
但李元昌心中猛的警惕!
长孙无忌可就是后来主审李元昌,杀死李元昌的人啊,这个家伙是大唐最复杂,最有能力的政治人物,如果以外貌取他,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表面好像是魏征要收拾他,但魏征只不过是公事公办,这种人没有坏心思。
但长孙无忌这种城府极致,站位不清楚,玩弄权术政治的人,稍不注意就要被整死。
“皇兄,我愿意戴罪立功,愿意去梁州!”他脱口而出,声音很大。
李世民狐疑。
昨年还一直闹著患病,不肯去封地的汉王,怎么突然这么干脆了?
“你当真愿去?”
“皇兄,臣弟真的愿意过去,为皇兄为大唐分忧!”李元昌诚恳道,看到长孙无忌,他就更不想待在长安了,能想到的自保办法,就是远离长安。
没几年时间,李世民那几个好儿子就要开始血雨腥风了,连带着朝廷里派系斗争,全是顶级老狐狸。
他只想当个逍遥王爷,谁也不得罪。
李世民道:“那好吧。”
“你也的确该去封地了,朕纵然不舍,但规矩就是规矩。”
“你去了那边,不可再罔顾国法,骄奢淫逸。”
“是,谨遵皇兄教诲。”李元昌道。
李世民微微有些奇怪,李元昌这么老实听话。
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不过,你也不小了,先帝临终前曾有交代,要照顾好你们,朕打算给你指一门婚事,然后再让你去梁州,身边有个人照顾,朕也放心一些。”
“啊?”李元昌惊呼,有些猝不及防。
“别!”
他条件反射的脱口而出,生怕给自己指个肥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