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抜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作为一只能轻易引发山崩的大妖怪,被一个只有五岁的小鬼质疑,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
它眯着眼睛,那硕大的脑袋向小宿傩的领域逼近,同时释放出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一刻钟,如果你在我的攻击下坚持一刻钟,我就收回我的话,承认你的未来,但如果失败,你必须接受……你敢吗?”
“有何不敢?”
小宿傩眼神坚定,四只手臂同时结阎魔天印,已经做好了释放双倍斩击的准备。
双方互不退让,剑拔弩张,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双方都即将动手之际,莉莉丝的声音忽然从远方传来。
“宿傩别玩了,开饭了。”
小宿傩循声看去,就见莉莉丝趴在二楼阳台,一边朝他挥手,一边呼唤。
听到这话,小宿傩脸色一沉,他解开手印,脚下那充满死气与肃杀的领域即刻消失。
“我回家吃饭了,你请便。”
没有和解,小宿傩留下这句话后,自顾自向别墅的方向走去,只留下脸色阴沉的蛇抜,在原地闷闷不乐……
回到家后,宿傩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没有打招呼,只是埋头干饭。
莉莉丝的注意全在今天的早餐上去了,完全没注意到宿傩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只有阿米莉亚发现了异常。
看着宿傩将“不开心”写在脸上的模样,阿米莉亚将自己那杯牛奶朝宿傩的方向推了推,同时说:
“不开心?”
宿傩没有回答,只是点头。
见此,阿米莉亚又问:
“那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吗?”
听到这话,小宿傩沉默两秒,面对这个温柔且始终富有耐心的老师,他还是将刚刚的不愉快倾泻而出:
“……我不接受它的话语,它也不认可我,所以,我想要证明我自己,仅此而已。”
“这样吗……”
看着小宿傩开始委屈的模样,阿米莉亚并没有安慰,他明白,这个时候安慰是没有作用的,必须向小宿傩指出问题所在,他说:
“那你知道,大蛇先生为什么不愿意相信你吗?”
闻言,小宿傩一愣,他看向阿米莉亚,沉思几秒,才说:
“因为在它的认知里,开放性领域就是残次品,但它忘了,它曾经说过,领域无法从外面打破,我的开放型领域,能直接从外面打破别人的领域。
相比封闭型领域,我的开放型领域有自己的优势,可它却倔强地否认我,不愿意承认我。”
阿米莉亚又问:
“那他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
“为什么?”
小宿傩呢喃着,这问题属实将他给难住了,他沉思一阵子,才看向阿米莉亚,微微摇头。
阿米莉亚说:
“是时代限制了他的认知,记得我教过你什么吗?
在封建主义中,稳定大于一切,这就是他们不愿意接受新事物的原因,所以,你没必要为此难过,你没有错,他也没有错,是这个时代的问题。”
“是这个……时代的问题?”
听了阿米莉亚的解释,小宿傩心中的别扭与委屈开始消散,他本以为自己是因为没被承认而生气,可堪透本质,他才发现自己刚刚的情绪毫无意义。
“谢谢你,老师……要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多少时间,谢谢你。”
“没关系,虽然力量是你在这个世界的立足之本,但知识同样重要。”
“知道了,老师。”
小宿傩埋着脑袋,看着盘子里水煮西蓝花,一口将它吃掉,再将那杯热牛奶一饮而尽。
见宿傩已经摆脱了负面情绪,阿米莉亚笑了笑,随即准备品尝自己这份午餐,可还不等他开动,就注意到莉莉丝的目光。
莉莉丝与阿米莉亚对视着,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还没吃饱,所以……”
闻言,阿米莉亚毫不尤豫地将自己的餐盘往莉莉丝的方向推了推:
“我不饿的,老大。”
“那我就不客气啦!”
莉莉丝这样叫道,接过阿米莉亚的餐盘就开始大快朵颐,真是愉快的早餐时间啊。
当然,对此刻正在湖底生闷气的蛇抜而言,这可算不得愉快……
此后的日子,宿傩每天都在钻研自己的术式以及书中的知识,他不再使用术式,而是感受释放斩击时,咒力在体内流淌的抽象感觉。
他也不再来到湖边,不再对湖面施展斩击,似乎经历了那场争吵,他与蛇抜就彻底地成为了陌生人。
时间匆匆流转,时间悄无声息的过去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