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青霉素
    与此同时,朱尧媖正坐在书案前。

    依旧是穿着那日的蓝色襟衫,纤弱肩头压低,整个人几乎伏在案上,捏着一支羊毫小心翼翼的画着什么。

    一如既往的恬静。

    前提是没有外人打搅。

    几位宫娥远远站在一旁待着,忽听得几声轻轻的步子。

    抬头瞧见是李太后,几人欠身行了一礼并未发出声音。

    李太后目光落在那道安静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抹疼惜。

    一直以来,

    她对朱尧媖的感情都很复杂。

    据太医所说,这是一种先天胎心缺失的脑疾。

    这让李太后陷入深深的自责。

    怀朱尧媖的时候,朱翊钧刚满三岁。

    那几年是担惊受怕的日子,怕朱翊钧横遭不测,更怕陈太后会对她暗下杀手。

    因此李太后觉得朱尧媖的胎心缺失是自己精神紧绷的缘故。

    最初她想尽办法弥补,尝试各种办法治疔。

    可随着朱翊钧登基,她成了仁圣皇太后。

    宫里宫外大事小情压得喘不过气。

    动辄哭闹大吼大叫的朱尧媖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尽消耗带来的身心透支,从满怀希望到逐渐绝望。

    那份愧疚渐渐变成了厌弃。

    前几个月冯保说出想为朱尧媖许配婚事的时候,李太后觉得要解脱了,心里大感庆幸。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冯保后来又改口说那家公子有隐疾,婚事不了了之。

    此刻,

    李太后看着认真书画的朱尧媖,压下心头的思绪,带上一抹笑容柔声道:

    “媖儿。”

    朱尧媖恍若未闻,仍旧忙活自己的。

    李太后对此习以为常,轻叹一声走上前。

    纸上画着兰草,数不清的兰草,每一株都象是印刷出来的。

    朱尧媖握着羊毫,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同一个线条。

    李太后默默站在一旁看着,直到兰草铺满整张画纸,朱尧媖总算停了下来。

    她将画笔洗涮干净放回原处,这才扭头看了李太后一眼。

    没有问候,坐在椅子上盯着画纸开始发呆。

    李太后想要去牵她的手,尤豫了一下又放了下去。

    “媖儿。”

    “你画的兰草真好看。”

    朱尧媖嗯了一声。

    李太后温柔问道:“记得我是谁吗?”

    朱尧媖:“娘。”

    李太后欣喜不已,“能告诉娘亲,为什么要画这个吗?”

    朱尧媖:“好看。”

    李太后:“哪里好看呢?”

    朱尧媖显得有些燥乱,“好看就是好看。”

    李太后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轻声道:“你最近开心吗?”

    朱尧媖:“恩。”

    李太后尤豫了一下,“那有人惹你生气吗?”

    尽管她相信林琅,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朱尧媖用力摇摇头。

    李太后稍稍松了口气,再问,“听说你前段时间哭了,是有人欺负你吗?”

    朱尧媖想了想,点点头。

    李太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强忍着问道:“你记得是谁吗?”

    朱尧媖似乎很是激动,双手攥着衣摆微微颤斗。

    随后,她起身取来一张画纸,拿起羊毫开始作画。

    李太后急忙站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纸张。

    朱尧媖的画工了得,没几下画纸上便呈现出一幅画象。

    那人五官俊朗,轮廓分明,目若灿星,鼻峰分明,说不上硬朗,却也没有世家公子的儒雅。

    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微笑画的格外传神。

    李太后惊呼出声。

    “林琅!”

    ……

    “阿嚏——”

    身处工部署堂的林琅揉了揉鼻子。

    曾省吾关心问道:“贤侄若是身体不适,咱们明日再聊也可以。”

    “不碍事。”林琅随意笑道:“应该是谁念叨我呢。”

    曾省吾笑道:“那倒是,听说自打你乔迁以后,三天时间光是拜帖就收了一百多道,想见你一面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林琅腼典一笑,“没那么少。”

    内城别的不多,就是当官的多。

    据户部发放俸禄的名单统计,光是文官就有一千五百人。

    武官算上管京营,五城兵马司,锦衣卫,还有那些蒙受祖上馀荫的闲差得有六七千人。

    走在天街扔块石头,不敢说能砸到当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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