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的威胁!
李增咬紧牙关,攥的瓷瓶吱扭作响。
老师说过大明人最狡诈,来之前他还不信。
今天算是彻底领悟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先是礼部尚书张四维开口就要马市经营份额。
无奈的他只好另寻他法,看林琅在太后身边老实乖巧,这才找上门。
怎知这人比那张四维更加可恶。
钱收了不说,竟然要看朝鲜机密军情。
你不答应,他就扬言要翰林院加野史进去。
这要是被朝鲜国君知道,那一家老小还能有活路吗?
“大人,您是在逼吾!”
李增无法保持风度,眼睛通红盯着林琅,“吾为天使(明朝是天朝上国,朝贡被称为朝天,使者自称天使),这就是大明的待客之道吗?”
林琅笑着反问,“你见哪个客人来到主家东张西望,四处打探的呢?”
“你熟读大明律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闻言李增一愣,脸上稍稍有些尴尬。
大明会典明文规定,严禁外邦贡使窥伺。
只是这些年朝鲜做的还不错,大明就默许了这一行为。
《闻见别单》说的难听点叫间谍行径,较真的话会很麻烦。
林琅再道:“只要你答应在下次朝贡前把东西带来,我就让翰林院把朝鲜录改掉,怎么样?”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请皇帝写道圣旨。”
说罢,他起身走到李增面前故作亲昵道:“李大人,咱们俩都是替上头跑腿的,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自己过不去不是?”
李增惊愕问道:“是大明皇帝要的?他要做什么?”
“这我哪知道。”林琅摇头道:“我刚才说了,我大明皇帝心思深沉缜密。”
“你要是不答应,怕是走不出京城啊。”
闻言,
李增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心中一阵天人交战后,咬牙道:“既如此,吾自当如实禀报国君。”
“只是,成与不成吾不敢打包票。”
林琅笑容璨烂道:“事在人为,我相信李大人。”
“如果办不成的话……想必是李大人没有尽心尽力,那后果可不是你我能预料的啊。”
李增眼前一黑。
他不清楚这是不是大明皇帝的意思。
不过,
想来面前这人是不敢自己做主的。
“吾,吾明白了。”
李增现在万分懊悔。
早知这刑宾大夫这么不要脸,他宁愿和张四维坐下来聊聊马市。
“那咱们就说好了,合作愉快。”林琅笑嘻嘻的伸出右手。
这一次李增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反正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
朝鲜使团第二天启程。
临走之前,锦衣卫借口查抄违禁品,将李增许诺的几箱特产扣了下来。
至于那两万两的采购预算,林琅没要。
他总不能让使团带着几车高跟鞋回去交差,那样太畜生。
还有一个次要的原因,升仪阁短时间凑不出这么鞋子。
在朝鲜使团走后没两天,张居正安排出使日本的使臣也出发了。
说是使团,更象是兵团。
由几位张党带队,另从蓟镇戚继光手里借调精兵八百,这些都是戚家军的老兵,海战经验丰厚。
照林琅的话来说,“这八百人跑到日本都够灭几个小国了。”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调兵并未经过兵部批准。
而是由内阁象征性的票拟决定。
老张已经有了遥控指挥边将的能力,真是越来越吓人了。
临行前,齐三多特意找到林琅,郑重跪地叩首拜别。
这个不善言辞的小太监,总是做些让人意外的举动。
林琅连着请了好几天的假,王府井旁边的宅子盖好了。
工部有熟人的缘故,规格稍稍超了点标准。
池塘假山,亭台楼阁,这些在张居正家里才见过的东西,他也终于用上了。
乔迁在大明是个重要的日子,朱翊钧亲手写下‘忠孝传家’四个大字作为牌匾。
两位太后、张居正、四位大舅哥、翰林同僚都表示了一番……就连海瑞都送了一幅字作为贺礼。
林琅直呼下次缺钱就再搬一次家。
府上阔绰,花销自然也就大了。
三进半的院子光靠小翠一个人打理肯定不行,只能再雇些家丁丫鬟。
也算是拉动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