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民间贸易来的白银,实际得有多少?!
朱翊钧眼底火热,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弹丸小国竟是有此等巨富,太祖失策了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就象一个成年人走在夜路上,看到前面一个孩子手里攥着明晃晃的金砖。
小万历心底的贪念蠢蠢欲动。
眼看皇帝情绪激动,张居正狠狠瞪了林琅一眼。
似是责怪他不该提及这个话题。
“张先生,朕记得日本已经许多年没朝贡了吧?”朱翊钧搓着手问道。
张居正无奈道:“除了嘉靖二十六年,自称大内氏的使臣来过一次,算起来该有六十年未曾通贡。”
林琅拱火道:“不臣之心,身为藩属国,焉敢不尊天朝,我觉得该给个教训!”
这话说到了朱翊钧的心坎,兴奋的就要开口之际。
“不妥!”
张居正急忙道:“日本未能朝贡乃是事出有因,据东南往来商贾称,早年间日本曾深陷藩镇割据,多达数十小国相互攻打。”
“番臣自顾不暇,怎能苛以贡使?”
“即便前来朝贡,在不明国主的情况下不好册封啊。”
万历八年的日本处于战国末期,织田信长势力逐渐扩张,已经有了统一的趋势。
张居正本意是给不朝贡开脱,在朱翊钧耳朵里就是另一个信息。
内斗!
“张先生是说,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朱翊钧饱含深意问道。
他原本想的是派人主动通商,一口气拢断日本白银。
可现在听来,似乎不用这么麻烦啊。
“对对对。”
林琅赶忙道:“我听说那些小国也就几万人,和咱们的乡县差不多。”
张居正:“……”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训斥林琅的冲动道:“太祖将其列为不征之国,不仅仅是因为物资匮乏,更因地处偏僻。”
“前元两次讨伐皆全军复没,损耗空前绝后。”
“眼下国库稍见充裕,一旦远征战败,近十年心血毁于一旦。”
老张真的恼了。
他一辈子的事业就是节流、整顿、积蓄。
辛辛苦苦十几年,好不容易攒了一份厚实的家底。
真要是远征日本,光是打造海船,征调水师,跨海补给这三样就能把国库掏空。
那他这首辅还干个屁啊!
直接退休算了!
“张先生怎的上来就长他人志气?”朱翊钧不满道。
他倒是没说非要打仗,可张居正一开口就是必输,当真让人心里不舒服。
张居正再度瞪了林琅一眼,拱手道:“臣只是做最坏的打算,即便我大明水师能胜。”
“仅是远征一项,少说就要白银七百万两。”
“多年积攒的太仓库银一扫而空不说,打赢了又有何用?”
“日本远隔重洋,无法像土司设立州县治理,只得长期派遣大军驻扎。”
“皇上可曾记得安史之乱?”
这话让朱翊钧抢占银矿的热情浇灭大半。
张居正这话在理,打下一个不征之国不难,难得是后续怎么治理。
驻扎两万水师,很难镇压当地叛乱。
西南土司就是个例子。
要是驻扎二十万,镇压是够了,可万一驻军趁机割据,代替日本土司成为新的王……
一个熟知大明国情,兵力的藩镇总兵,要比蒙古还要可怕!
张居正见朱翊钧动摇,继续道:“退一步讲,即便派去的总兵忠心耿耿,可开采白银需要大量人力,往来运输又耗费巨大。”
“即便每年开采白银三百万,扣去这些损耗,又能剩下多少?”
东征热情还剩三分。
张居正又给了最后一击。
“当今朝廷边防重心在北,整饬北方边防,修筑边墙、囤积军粮、安抚俺答封贡。”
“一旦抽调兵力远征日本,则北方九镇必将薄弱,届时蒙古趁虚而入,我大明将首尾难顾。”
很好。
最后一点出兵的心思被按了回去。
朱翊钧失落的将报表丢到御案上,“没劲。”
眼睁睁看着小孩子手里攥着金砖,却是打不得抢不得,这种滋味真的太让人难受了。
张居正再道:“一直以来,朝廷都对民间私自通商日本故作不知,其目的就是收其白银为我大明所用。”
“据臣推测,日本所产白银七成流入大明。”
“若是皇上觉得不够,臣可授意湖广,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