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哄着朱翊钧,又要糊弄张居正是很累的。
所以,
他从皇城出来后直接回家美美补了一觉。
睡醒后吃过午饭,又拉着杜薇玩了一把公子来抓我的游戏,这才不情不愿的换上蟒袍去翰林院上班。
路上遇到了以前北司的几个手下,豪爽的林千户自然是又请几人来了碗果茶。
听着校尉们吹捧着林千户这身蟒袍英俊潇洒,上班的心情好了许多。
刚和锦衣卫分开,又遇到了王朝窭。
未来的国丈正忙着找牙行看房子,这一块林琅有经验,热情的帮着砍了砍价。
一番讨价还价,刚才喝的果茶全都随着唾沫星子搭了进去。
成功的将一套一千两的宅子,砍成九百九十九两九钱。
王朝窭为表感谢,送了他一个价值三两银子的墨镜。
自知有愧的林琅揣上墨镜撒丫子走人。
晃悠一圈来到翰林院的时候,也差不多是时候放值了……
“林大人!”
戴洵老远就迎了上来,堆着笑道:“您这一天够忙的,我这正好……”
话没说完,
就见一个太监小跑进来,“皇上口谕,着林琅即刻入宫。”
戴洵笑容凝固。
……
“皇上。”
“元辅。”
林琅赶到乾清宫后心里有点打鼓。
该不会是两边对帐了吧?
想了想他又果断否决。
朱翊钧和张居正都是体面人,绝不可能把自己的那些话挑出来。
“大哥,你来看看这些。”朱翊钧笑着指了指御案上的折子。
张居正眉头一挑,户部财赋报表也让他看?
林琅走上前看了两眼,顿感头大。
密密麻麻的各种数额看的人犯困。
“臣不精数术,还请皇上示下。”
朱翊钧道:“方才朕看帐目的时候,有个地方很是困惑,即便张先生也束手无策……”
他将治河等公共开销主要靠摊派的担心说了一遍,眼底的担忧并非是装出来。
林琅听后大感意外。
他对明朝历史谈不上精通,却也知道万历皇帝摊派矿税。
一个几十年后不顾百姓死活强行摊派矿税的皇帝,现在想的却是怎么能减轻民生压力。
而从这一年的接触下来,他能看出来小万历并不是想象中的昏君。
贪玩是这个年纪的天性,喜欢听人奉承,是因为此前被打压出了心理阴影。
最大的缺点应该是拎不清自己,想法过于简单直接。
想到这里,林琅突然明白了什么。
除非,矿税的初衷根本不是压榨百姓。
而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皇帝,想出的最后搞钱计划!
要知道矿税发生在三大征之后,太仓盈馀的千万两白银消耗一空。
内帑积银更是在三大征之后寥寥无几。
想搞钱只能加赋,而加赋需要内阁票拟、六部、科道集体审议。
在经过国本之争后,朱翊钧和大臣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早已开始了大罢工。
让一个皇帝低头去求大臣,朱翊钧做不到。
所以,
他的赚钱计划只能绕过大臣。
矿监,税使直属司礼监,属于皇帝本人掌控,地方布政、巡抚、知府无权节制宦官。
宦官征税所得直接押送皇城内库,地方官府不得截留核查。
矿税,显而易见,征的是家里有矿的人。
一直以来,能坐拥矿山的人要么是豪强,要么是富户。
即便后来矿监为了完成任务,随意指着人家祖坟说底下有矿,你不给钱我就掘坟找矿。
太监也不傻,这一招对穷鬼能勒索几个子儿?
可见朱翊钧的初衷就不是从百姓身上榨血。
普通百姓叫怨不会被史书记载,唯有那些士绅的声音才会留下一笔。
只是……
朱翊钧到底缺少实干经验,他以为矿税能够报复大臣的同时解决财政危机。
那些士绅却转头把矿税的亏空转嫁到百姓身上,声称是皇帝作为。
到头来挨骂的是朱翊钧,士绅从中得利,百姓受苦。
想通了矿税的逻辑,再想想朱翊钧能忧心民生倒也不奇怪了。
“那皇上找臣的意思是?”林琅问道。
朱翊钧长叹一声道:“天灾人祸本就让人举步维艰,朕实不忍摊派于民。”
“大哥素来足智多谋,可有什么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