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抢了大侄子的江山,还把大哥一家绝了后,心里肯定不踏实。
朱元璋越神秘,他这个当儿子的皇权就越是稳当。
朱元璋也想不到,活着的时候没帮上朱棣什么忙,死了反而成了造神的一环。
“这种常识你都不知道,你当真没读过书?”冯琦狐疑问道。
“呵呵。”
林琅没有接茬,又翻出一页问道:“那这上面说太祖派人溺死小明王呢?这个是假的吧?”
冯琦凑上前瞥了一眼,摇头道:“这个是真的。”
“恩?”林琅惊讶道:“不能吧,溺死小明王岂不是要被人诟病,等着小明王回来禅位多好。”
“你这是俗人眼界。”冯琦嘴上这么说,却是很耐心的讲解道:“这些年也有不少人怀疑是旁人溺死小明王,意欲栽赃太祖。”
“这种说法的主要来源是韩林儿被太祖所救,供养滁州四年,以待平定天下后禅让继位。”
“但是,小明王只能死。”
“其原因有三。”
“第一,韩林儿是白莲教教主,是士人眼中的妖贼伪朝。”
“太祖要承的是汉唐,宋元正统,怎可承继邪教体统。”
“第二,太祖昔年为韩林儿册封吴王,臣子受禅,当沿用自身封国为国号。”
“若是禅位立国,我大明只能叫大吴,此非太祖所向。”
“第三,韩林儿在世,张士诚、陈友谅等残存馀孽随时可以打出迎旧主的旗号作乱。”
一番分析说的头头是道,听得林琅连连点头。
能进翰林院的果然有几把刷子。
冯琦继续道:“当然,这些只是我的愚见,最关键的还是太祖实录中的一句话。”
“太祖事后指责廖永忠溺死韩林儿,史书用了四个字表达:善窥朕意。”
“这个善,是擅长,还是喜欢?”
“若是擅长,那就说明廖永忠是顺着太祖的心思做事。”
“若是喜欢,韩林儿死后,廖永忠为何还能安然无恙?”
“反而在洪武八年被人检举家中藏有龙凤纹饰的衣裳处死,难道说韩林儿这个天子的命,还抵不上几件衣裳?”
“而且僭越龙凤却不株连家族,今廖氏族人遍布湖广云贵,人丁近万,其中厚待可想而知。”
大概是记住了林琅那句想看到翰林院的能力,冯琦分析的很详细。
当然,他也没忘了风骨。
讲解的时候仍旧板着个脸,好象林琅欠他钱似的。
“明白了,多谢。”林琅笑道。
“哼。”
冯琦鼻孔朝天,骄傲离去。
这一幕看的林琅暗自发笑,这些还没有经过庙堂浸染的预备役还挺有意思的。
待以后有机会,还真得给朱翊钧引荐一下。
话说也不知道顾宪成这个庶吉士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打入清流内部。
他牛嚼牡丹似的把上好冷萃白茶一口闷,抹抹嘴跑去东院。
一刻钟后,
林琅又悻悻归来。
一群庶吉士在那探讨学问,他压根听不懂。
要说在翰林院是很枯燥的,一天到晚除了喝茶就是看书,尿都喝透明了。
左右无事,林琅想着进宫找朱翊钧捣两杆。
正打算翘班的时候,恰好一个小太监快步走来。
“林大人,皇上召您入宫一趟。”
……
乾清宫。
朱翊钧、李太后、陈太后到齐了。
三人看着殿上站着的宗戚们大眼瞪小眼。
原先养尊处优,一个个面庞白淅的宗戚经过一个月的劳改后,已经晒得认不出来了。
“你是镠儿?”
李太后看着精瘦黝黑的少年试探问道。
“母后——”
朱翊镠悲呼一声,就要跑上前撒娇。
海瑞拱手道:“殿下,还请注意礼节。”
朱翊镠脚步一顿,赶忙请安,“儿臣见过母后,愿母后圣体安康。”
李太后大为震惊,除了圣寿节,她还没见过朱翊镠对自己这般礼顺。
一时间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明朝以白为美,形容长相的夸赞之词多为白淅似雪,玉面,莹白细腻等词。
就连《金瓶梅》这种文学巨作都以白皮为好看的标准。
达官显贵私下里敷粉护肤更是常态,力求做到洁白如美妇人。
因此也引起言官弹劾过度脂粉,但不会否定肤白为美的认知。
“我儿受苦了。”李太后心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