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翰林院为什么有个林?
着表面工作深究。

    庭宴气氛陡然一变。

    张嗣修是万历五年的状元,本该在年初放榜后升任修撰,但因他只有二十六岁,提拔太快不妥。

    再加之那段时间的张居正饱受各大书院清议,刻意让他留在翰林院沉淀沉淀。

    两科状元,年龄相差无几,同为翰林编修。

    一个是首辅公子,一个是次辅公子。

    他们一开口,旁人根本没有插嘴的份,只能目不斜视盯着案几佳肴。

    此刻翰林院众人突然有点羡慕林琅。

    无知,真好。

    “馆兄此言不敢苟同。”

    张泰征淡然一笑,“胸中万卷,终要落笔成书。”

    “徒倚廊下空耗时日,案头稿本尘封,何谈衡定史笔?”

    “所谓张弛,非置公务于不顾,所谓澄心,亦非袖手偷闲之借口。”

    “君以不理事为高,勤劬反成自榜,此等论调,难服同馆。”

    张嗣修见他非但不退,反倒对自己发起攻势,当即笑了出来。

    “勘字校文,乃胥吏之役,非词臣远略。”

    “若埋首卷册便称恪职,那誊录小吏皆可称良史。”

    “澄心观世,方能裁断千秋,困于片纸,徒困一身形劳。”

    “徒知形劳,不解心劳。”

    “君以灯下抄录为功,反讥凝神静思为惰,本末倒置矣。”

    张泰征:“形劳为基,心劳为上,二者不可偏废,君独厌簿领,偏崇空想,轻重已然失衡。”

    张嗣修:“孟子云,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义则夫子自谓窃取之矣。”

    “二劳固不可分,却有先后之别,先澄心定千秋褒贬,再援笔校簿册文本,方是治史次序。”

    张泰征:“次序之说,听似高明,实则自相推诿……”

    宴间众人心中忐忑,只剩下二张此起彼伏的声音。

    这种场面在翰林院挺常见。

    能进翰林的哪个不是各地人中龙凤?

    万里挑一的神童,这里一抓一把。

    加之彼此门户、座师、地域不同,工作量分配不均,许多时候逮到一点小纰漏都能吵上个把时辰。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老曹家看人还是很准的。

    只不过,

    以张泰征和张嗣修的分量,自是不屑于口角之争。

    今日一方看不惯林琅,一方要维护张居正的颜面,罕见的爆发出入馆以来第一次争论。

    随着两人越说言辞越激烈,干饭的林琅终于回过味来。

    廊庑栖迟之辈,卷帙空陈,坐享冲夷闲散之致。

    这是骂我游手好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