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外戚干活倒是一把好手。
不到十天功夫,十亩地已经开垦出来一半。
当然了,这种效率离不开海瑞的督促,以及王朝窭父子俩的威慑。
这会儿正是午后。
一众外戚穿着无袖坎肩,肩膀上搭了条手巾,灰头土脸的捧着皇明祖训低声诵读。
中午饭后天气太热,需要适当的休息一下。
毕竟也不能真把人往死里整,中暑了很麻烦。
所谓的休息,就是找个阴凉地诵读祖训,加强一下宗戚的文化素养。
宗戚很有默契的分成两拨。
归耕所也是个小社会,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圈子。
一波是被骂做鹰犬的王朝窭和王道亨。
另一波是以朱翊镠为首的内核宗戚。
朱翊镠看着一群人要死不活的模样没好气道:“一个个的别垂头丧气啊。”
“晌午的时候冯保来了一趟,我已经把这里的事和他说了。”
“你们放心,最晚天黑之前母后的懿旨就能送到。”
这话令众宗戚精神一震。
纷纷询问消息是否属实。
在得知冯保真的来过后,众人泪流满面。
“终于要解脱了!”
“这些天我睡都睡不好,晚上屋里比外头还热”
“睡外头蚊子恨不得把人吸干。”
“你们就知足吧,我这些天抡锄头抡的骼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李伟的发言让众人目露怜悯。
其他人的开荒都是兼职,洗衣服劈柴挑水后才去开一会儿。
武清伯可是俩眼一睁就是干。
老百姓开荒还能租头牛呢,武清伯纯是靠着锄头硬生生啃出来的。
“外公安心,这个仇我一定会替你报!”朱翊镠孝心大发,恶狠狠道:“我一定会让林琅和海瑞好看!”
李伟盯着不远处的王朝窭父子二人,怨毒道:“还有他们两个!”
王朝窭和王道亨浑身一颤,将脸埋在祖训后面。
“这都是小事儿!”
朱翊镠大手一挥,“只要离开这个鸟地方,凡事都好说!”
众人欢欣鼓舞,萎靡气氛一扫而光。
也就在此时,
归耕所的大门被人敲响,传来冯保的声音。
“传太后口谕!”
来了!
朱翊镠等人从地上弹起,兴奋的跑去开门。
可他忘了钥匙在王朝窭手里,跑到一半又回头大声招呼道:“王朝窭,锁匙拿来!”
这一嗓子惊动了正在屋里抄录祖训的海瑞。
“直呼尊者大名,成何体统!”
“殿下罚抄祖训一遍,明日太阳落山之前交上来。”
要是昨天听到这话,朱翊镠一定吓得不轻。
可现在底气来了!
朱翊钧掐腰牛逼哄哄道:“姓海的,你少在这拿着鸡毛当令箭!”
“这祖旭小爷要是写一个字,小爷跟你姓!”
海瑞眉头一皱,“殿下怎可如此言而无礼?”
“我礼你大爷!”
朱翊钧放声叫道:“我娘懿旨就在门外,你赶紧去给小爷开门。”
懿旨?
海瑞眉头拧的更深,这些宗戚好容易有了点改变,太后就要把人带回去。
终究还是做不到吗?
朱翊钧见他愁眉苦脸,心中愈发畅快,“愣着做什么?莫非海瑞要抗旨不成?”
“不敢。”
海瑞摇头长叹,整理了一下衣衫,主动迈步前去迎接懿旨。
不论如何,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尽的。
他从王朝窭手中接过钥匙,打开了院落大门。
木门开启的一瞬间,自由的气息令诸位宗戚为之陶醉,纷纷闭上眼睛感受着归耕所外香甜的空气。
就好似一墙之隔,两方天地。
却无人注意到冯保脸上尚存的些许红晕。
“冯保,母后的懿旨呢?”朱翊镠迫不及待问道。
冯保不敢看他的眼睛,清了清嗓子喊道:“太后口谕!”
众宗戚忙站直身子做恭听状。
冯保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归耕所是朝廷决议,林琅秉公行事没问题。”
“叫朱翊镠在归耕所安分点,再敢动不动栽赃林琅,他就在归耕所里就藩吧。”
“还有武清伯,不要以为是国丈就无法无天。”
“林琅可能做事是认真了些,可他不会公报私仇,再说你们之间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