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清伯李伟一路小跑颠颠进了慈宁宫。
为了避免家丑外扬,李太后早早就将太监宫娥清场,手中佛珠飞快转动。
“太后找臣何事?”
李太后馀怒未消,只是看着生父小心翼翼的模样,只得强压下火气问道:“近日父亲和兄长们可还安分?”
李伟暗暗松了口气,听这称呼想来没什么大事。
“安分!”
“自从出了棉衣那档子事后,我和你哥哥们整天就在家里待着。”
“该交的钱一分不少上交户部,也从不和大臣们接触,安分的不能再安分。”
李太后此时心中还带有一丝侥幸,希望勒索外戚的事是个误会。
她试着问道:“当真无有不轨?”
“没有。”李伟想也不想道:“爹真的醒悟了,你在宫里不容易,爹可不能拖你的后腿。”
“那王氏美人之父,你可有过交集?”李太后忐忑问道,双手不自觉的握紧。
李伟愣了一下,“不认识。”
“当真不认识?”李太后声音提高半分。
李伟本能的缩了缩脖子,讪笑道:“倒是也见过几次。”
李太后心头有种不妙的预感,仍旧强压怒气问道:“那你可曾索要找王氏之父索要财物?”
这话一出,
李伟再傻也明白为什么找自己了。
正要矢口否认的时候,又听李太后喝道:“说实话!”
李伟吓得一个激灵,贼眉鼠眼打量着女儿的脸色,小声道:“不是索要,是他主动孝敬我的。”
闻言,
李太后脑子嗡的一声,紧咬嘴唇问道:“索要了多少?”
“都说了是孝敬,不是我主动要的……”
李伟小声辩解,却见李太后脸色越来越差,赶忙道:“也就几千两而已。”
“几千两?还而已?”
李太后听的眼眉横挑,抄起佛珠砸了过去。
“他一个百户,你敢找他要几千两?”
“武清伯,你哪来这么大的胆子?你想把人逼死?”
李伟急忙躲到一旁,悻悻道:“他也不是没钱的主,真没钱我也不能硬要不是。”
李太后听他振振有词,只觉眼前一黑。
丢人丢大了!
亏得自己平日里还一副敦厚长辈的姿态说教,到头来自己老爹都没管好。
只是丢人倒也认了。
可现在李太后有心栽培林琅,谈话间都放下了太后的架子以示亲昵。
背后武清伯肆无忌惮的勒索,会让林琅怎么想?
今后还会死心塌地为朝廷,为皇帝吗?
这不是寒了人家的心嘛。
李伟小心打量着李太后的脸色,小声道:“是不是那个王氏找你告状了?”
“内廷有规矩,不得私下连络外戚,得给她个教训才是。”
李太后怒极反笑,“亏得你也知道规矩,哪条规矩让你勒索外戚财物了?”
“不是勒索,是孝敬。”
李伟不知死活狡辩道:“而且做外戚的都有这么一茬,当初你刚封妃的时候,我也没少给蒋家孝敬呢。”
“三间铺面我给出去了两间,不然你当宫里这么好待啊……”
李太后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无力的瘫坐回椅子上,“说吧。”带岳父蒸桑拿,妻子秘书不让进
“说说你收了多少银子,仔仔细细的说个清楚。”
李伟看的心里徨恐,这些年的经历告诉他,不怕闺女发火大吵大闹,就怕平静。
他赶忙如实交代,“就收了一笔房价银,还有几匹缎子,然后一千五百两的看照费,前几天他又给了五百两的冰敬。”
“总共算起来也就三千多两。”
三千多两,一个百户就算贪污都贪不了这么多。
李太后不敢想象,若是没有林琅自掏腰包,那王朝窭还不得被逼的卖房?
而听这架势,李伟似乎还觉得这钱少了。
她突然觉得好累。
若是旁人作恶,该打就打,该罚就罚。
可做这事的是她生父,便是骂上几句,罚俸三年亦不痛不痒。
只能眼睁睁看着苦心经营的名声,就这么被老爹轻易毁掉。
“来人,去乾清宫把林琅叫来。”
李太后无力吩咐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哪怕再难以启齿,总是要面对的。
把话说清楚,也免得影响君臣关系。
这一点李太后要比只知道逃避的朱翊钧要成熟稳重的多。
李伟闻言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