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洗的发白的蓝色布衣,花白头发挽成发髻,一丝不苟。
徐渭就有点倒胃口了。
他只是把前几天换下来的脏衣服重新套在身上,袖子磨得发亮。
海瑞皱眉道:“皇上,兹事重大,还请不要让闲杂人等掺和的好。”
“你骂谁闲杂人等呢?”徐渭瞪眼道。
海瑞根本不鸟他,不屑道:“草木尚知依土立干,循序生长。”
“有些人,恰似荒垣蔓藤,随地攀缠,无干无骨,恣意蔓延,不循园圃矩度。”
呵。
徐渭冷笑一声道:“老夫是蔓草野藤,你海青天是青竹。”
“青竹?未尝不可。”海瑞坦然应对。
“青竹好啊。”徐渭咧嘴露出一嘴黄牙,“生性空疏惯折腰,逢风遇雪便垂梢。”
“漫夸气节凌云志,遍地随人作笤筲。”
噗嗤——
林琅没忍住笑了出来。
徐大爷骂起人来也是够损的。
要说阳明心学带来的思想觉醒是很抽象的。
从士人到耕农,都敢对以往几千年的常识性问题产生怀疑。
竹子,自古就是气节的代言人。
朱元璋还写了首《咏竹》:雪压竹枝低,虽低不着泥。一朝红日出,依旧与天齐。
到徐渭嘴里就竹子就变了味儿。
别只顾着与天齐,倒是先说说为啥遇到雪先低头啊。
这要是让朱元璋听见,怕不是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闻言,
海瑞面色陡然一变,“徐渭,你又辱我!”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朱翊钧赶忙开口道:“时候不早了,出发!”
在去海子的路上,徐渭和海瑞谁也没再说话。
林琅则是趁机告诉他们此行微服出巡,不要直呼皇上,以免招惹是非。
徐渭自然是满口答应,倒是海瑞觉得不合礼法,倒也没有表示反对。
直到几人抵达海子。
迎面而来的胭脂香气混合着酒香,画舫中传来的靡靡之音扰人心神。
林琅的出现让租船处的伙计赶忙开动。
“林大人来了,快,把最大的船开过来!”
“还有姑娘,八歌八舞八酒八珍赶紧上船!”
“酒菜都上最好的,林大人不差钱!”
花船千户并非浪得虚名。
海瑞神色不自然道:“皇……万公子,我们来这儿是做什么?”
朱翊钧神神秘秘道:“外头人多眼杂,上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