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争的从来不是大瑞

    而面对这一现象,曾省吾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最前头的张居正同样如此,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幕。

    这就有意思了。

    林琅想到了什么,暗骂一句老狐狸。

    进献大瑞这种事有严格的流程,曾省吾按照大瑞的礼制搬到朝会上,肯定是有张居正的影子。

    两位二品大员能不知道祥瑞的定义吗?

    显然是知道的。

    可他们还敢把弹簧搬出来,为的不是争一份赏赐。

    而是要为工部,或者说新格物打基础。

    几千年的历史经验摆在前面,曾省吾深知颠复天道之说意味着什么。

    要想将新格物搬到台面上,首先要得到支持。

    不是某个人的支持,是礼法的支持。

    弹簧定义为大瑞,意味着格物不再是不值一提的奇技淫巧,而是得到礼法认可的学说。

    这时再行推广,就能堵上天下非议。

    “布鲁诺和伽利略要是有这一半脑子,也不至于那么凄惨。”林琅低声呢喃。

    只是一天一夜的时间,曾省吾带着人造出弹簧不说,又掏出了实战测试。

    甚至想利用这个小玩意迈出走向新格物的一大步。

    可以说除了长相,其馀都是顶配。

    这会儿攻击曾省吾的官员越来越多,闹哄哄的跟菜市场没什么区别,其中不乏张党的面孔。

    曾省吾公然违抗礼制,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大明官员都会挺身而出。

    “肃静。”

    朱翊钧喝道,赞礼官又是几鞭,待场面安静下来后,看向曾省吾问道:“曾爱卿,你作何辩解?”

    “臣不认!”

    曾省吾义正严词道:“自古以来,路途损耗是无解之题。”

    “遥想我大明朝立国之初,讨伐北元耗资巨大,粮草自南京出发,行至九边,仅是途中耗损就已超出运送数额。”

    “百万石粮,送至兵营不足五成!”

    “成祖皇帝为解此患,故迁都北平。”

    “自此,输送粮草之难大解,方有五征漠北之丰功伟绩。”

    “而今机簧虽小,能使车船输送损耗节约三成。”

    “节此三成,就能免去这三成的赋税,百姓岂不拍手称快?”

    “商旅得此物,成本骤减,受益仍是百姓。”

    “敢问诸公,于国于民之瑞器,因何当不得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