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王朝窭,见过林大人。”
“是国丈爷来了啊,快请坐。”林琅笑着起身相迎。
王朝窭苦笑着摇摇头,哪怕王谨仪当了美人,他也只能说是皇亲,和国丈挂不上半毛钱关系。
这分明是林琅拿自己寻开心呢。
“林大人不要拿卑职开玩笑了,若非林大人为小女背书,小女岂有今日。”
“国丈一事,卑职万不敢想。”
林琅笑着给他倒上一杯茶,“凡事可都说不准,万一令千金争气,生个太子也不好说呢。”
王朝窭闻言一个激灵,要真是能生个儿子,那还真不好说了。
“林大人……”
“诶,我和谨仪已是兄妹,您是长辈,不必拘谨。”林琅笑道。
王朝窭尤豫了一下,鼓足勇气道:“林琅,你为何要帮小女?”
武将到底是武将。
哪怕有点心眼也不多。
这种事换在文官身上就绝对不会问的这么直白。
林琅笑着支开话题,“莫非伯父是觉得我擅作主张,毁了您的前程?”
按照皇明祖训,一旦成了外戚,原本的职务就会被撤消,改为没有实权的虚职。
一辈子止享恩禄,不预军政,不得私交朝臣。
说是毁了前程倒也说得过去。
这是明朝二百七十六年历史中,什么荒唐事都发生过,唯独没有发生过外戚专权的原因。
唯一的一次,在弘治年间,因为朱佑樘严格遵循一夫一妻制,导致皇后的两个弟弟嚣张跋扈。
等到朱厚熜上台后,又立刻下发圣旨,外戚无论是侯爵还是伯爵,一律死后收回爵位。
明朝皇帝和大臣在抵御外戚这方面前所未有的默契。
“不不不。”
王朝窭连连摆手,“我年近四旬,哪里还有什么前程可言,一辈子能安稳做个百户已经是心满意足。”
“眼下却是做了皇亲,简直和做梦一样。”
林琅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呵呵笑道:“那伯父该醒醒了,准备准备把差事交出去,准备提前颐养天年。”
“至于宫里,我自会关照一二。”
王朝窭感激涕零,“林大人大恩大德,属下没齿难忘。”
“伯父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那可否请伯父帮个小忙?”
“林大人请讲。”
“帮我杀个人。”林琅语气淡然,似是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闻言,
王朝窭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个哆嗦,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他却象是没有感觉似的。
“大人可是在说笑?”
林琅呵呵一笑不予作答。
他懂张居正,也懂海瑞,更懂朱翊钧。
这些人虽然各怀心思,但目的都很单纯,人性也是史书上久经考验的。
但他不了解王朝窭,更不了解王谨仪。
天知道这父女俩现在对自己感恩戴德,再过些年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王谨仪是一笔回报率极高的投资,林琅不希望这份投资鸡飞蛋打。
所以,
他必须要绑住王朝窭!
见林琅默不作声,王朝窭心头跟着沉了下去。
这是在找自己要一份投名状。
一旦拒绝,这位传闻中没有架子,仗义疏财,和谁都能笑着聊几句的林千户,很有可能和自己的女儿撇清干系。
这样一来,女儿在宫中就没了立足之地。
自己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好不容易考中的百户也得被穿小鞋,逼着辞去职务。
看似是选择题,实则根本没得选。
王朝窭看向林琅,发现这位年纪轻轻的千户依然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大人要杀谁?”
“杀我爹!”
……
在冯保的推波助澜下,林大器的名字在京中传开。
许多人都知道了这位林伴读的父亲存在。
林琅对此无动于衷。
哪怕林大器明目张胆的卖官,林琅同样是照办不误,老老实实的把人安排进御信司。
这样的反应让冯保很是满意,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拿捏了林琅。
积压半年的郁气一扫而空,心情大好之下,他在值房中为自己斟上一杯御酒。
“林琅啊林琅。”
“你说你何必要和我作对呢?”
“现在还不是要乖乖做本官的一条狗。”
冯保笑容满面的一杯酒下肚,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