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林琅思索的时候,义学到了。
他暂时搁下让张居正殉国的念头,笑着翻身下马。
“别说,这学堂造的有模有样呢。”
新学堂建在外城,距离养济院不远。
几间学堂已经盖了一半,只差上梁。
空地上放著几根巨木,这就是学堂的房梁。
上梁也叫封顶,需要选黄道吉日,祭拜鲁班,姜太公等神仙,是个很隆重的步骤。
张若兰从马车上走下来,笑吟吟道:“花了大价钱的,自然不能潦草。”
“那以后你岂不是成了义学门主?”林琅打趣道。
张若兰连忙道:“不得瞎说,这可是太后的功绩。”
这时,
一个穿着无袖汗衫的老头走上前来,走路架势还挺有派头。
“张小姐。”
张若兰微微点头示意,介绍道:“这位是负责督造的王伯,他可是咱们京城有名的匠头。”
匠头?
包工头吧,属于技术工种。
林琅向来是尊重技术的,笑着点头示意。
王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径自看向张若兰大声道:“张小姐来的正好,算命的说了,明天是个好日子。”
“上梁之后让人来验收就行,您没意见吧?”
张若兰不懂这些,笑道:“王伯看着办就是。
林琅龇牙吸了口气,好久没人无视自己,还真有点不适应。
不过他也不在意。
这年头有手艺的人都这脾气,泥瓦匠,木匠,厨子,这三个是香饽饽职业。
一般人没门路想拜师还没地方学呢。
王伯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照老例儿,上梁得请架木匠,您看这喜钱?”
张若兰疑惑道:“什么喜钱?”
王伯道:“您这话说的,上梁可是大事,得挑架木匠的生辰八字,给土地公打招呼,咋能不给个喜钱呢?”
张若兰不懂这些,伸手掏出荷包问道:“需要多少?”
王伯瞥了眼那精致的荷包,随意道:“不多,给个十两银子就得。”
林琅听得吭哧一声差点笑出来。
上个梁要十两,这个包工头还真敢张嘴。
“怎么会这么多?”张若兰虽然不懂,却也觉得这个价有点高了。
毕竟建造义学的银子都是有数的,一所学堂要十两,二十所学堂就是二百两。
这不是个小数。
王伯不满的看了林琅一眼,解释道:“张小姐有所不知,咱们这学堂用的都是上好杉木,一根就上万斤。”
“少说也得二十个架木匠,三十个力夫。”
“五十个人分下来,一人也才两百文。”
林琅面色古怪,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
上梁的确需要几十人,有人专门喊号子,有人负责扶梁固梁,场面热闹且费力气。
可钱不是这么算的,小半天的活,每人五十文钱顶天了。
这个王伯是打算吃喜钱的回扣啊。
他虽然心知肚明,却没有提醒张若兰。
混口饭吃不容易,没必要砸人家饭碗。
反正走的是公账!
“这样啊”
张若兰打开荷包看了看,露出为难之色。
不是每个人都跟林琅似的,出门一趟身上揣著大把银子。
像她这样的姑娘顶多带个三五两零用。
“要不我给王伯写个字据,您晚些去府上支取可好?”
王伯有些不情愿,“张小姐有所不知,明天就要上梁,我今天就得安排人手,怕是时间上来不及啊。”
“要是误了吉时就得再算日子,耽误学堂完工小姐可别怪罪。”
这个威胁正中张若兰心坎。
学堂可是她的第一份事业,哪能耽搁。
在她纠结之际,林琅哈哈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块银锭丢给王伯,“这是二十两,找钱。”
张若兰颇为尴尬,最近每次找林琅都离不开钱,这让她怪不好意思的。
“谢谢你,等回去我一定会把银子还你。”
林琅嘿嘿笑道:“不用,就当从聘礼里扣了。”
张若兰闹了个大红脸,心里却是欣喜的紧。
好像这还是林琅第一次正面回应两人的事呢。
“这钱怕是找不了了。”
王伯摸著银锭心生贪念,舔了舔嘴唇道:“二位有所不知,上梁还得备三牲、香烛、五色钱,还要请人念梁文,唱彩词。”
“还有抛梁的时候得撒馒头花生糖,那才叫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