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精神一震。
二十二岁的年纪,敢当着本地士族大家说出这句话,姑且不论学问如何,光是这份胆气就羞煞多少人。
张居正继续道:“亲事就此定下,当年七月,成亲后的第二个月,我带着她赴京赶考。”
“许是舟车劳顿,又或是水土不服,她来到京城后一病不起。”
“我一边备考,一边四处拜访,一边照顾她的起居。”
“第二年的会试,我中了。”
“二甲第九,金榜第十。”
“而她在殿试后的第六天,离我而去。”
“我不负她,她负我。”
张居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只是林琅敏锐的看到他眼底泛起闪光。
这让他突然觉得张居正也不是印象中的那么死气沉沉。
初恋白月光,轰轰烈烈的江陵美谈。
在自己最风光的时候离去,这是一种沉痛的打击。
张居正深吸一口气,扫去眼底阴霾,“她死后,我关照她的宗族,助她兄长科举,官至严州知府。”
“你觉得如何?”
林琅默默道:“伯父有情有义,晚辈敬佩。”
张居正深深的凝望着他,沉声道:“可这份情义误国误民。”
“我张居正如此,他王居正,李居正亦会如此。”
“清丈田亩已有两年,江南至今仍陷困境。”
“便是受了这情义之弊。”
闻言,
林琅不由得愣住了。
他本以为张居正提起亡妻的故事,是想告诉自己要好好对待张若兰。
怎知竟会扯到一条鞭法上面。
他隐隐察觉到什么,起身拱手道:“伯父深明大义,晚辈自愧不如。”
“不需打油腔。”张居正摆摆手,盯着他的双眼问道:“我只问你,若是你来做这个首辅,你会如何?”
“我没想过”
“你说谎!”
靠!
林琅骂人的心都有了。
你这么欺负人,别怪我回头欺负你闺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