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抬举。
林琅要是不收,反倒会让人怀恨在心。
这些银子还是明面上的。
这两天杜薇的话本生意都受到了牵连,第二册刚写成就被哄抢一空。
也是狠狠赚了一笔。
“林郎心中有数就好。”
杜薇回以一笑,尽管飞来横财让她心中不安。
林琅继续记账,挠挠头道:“刚才算到哪箱来着?算了,不算了。”
“你哪天抽空把这些银子存起来,省的哪天遭贼惦记。”
杜薇抿嘴一笑,“哪个贼敢惦记你啊,锦衣卫天天在门口晃悠,我每次回家都心惊胆战的。”
时值初夏,天气炎热。
她穿的轻薄,林琅丢掉账本鬼鬼祟祟的盯着瞅了两眼。
杜薇脸色一红,“啐,太医说了,你得好生将养。”
说罢,逃也似的跑了。
林琅少有的老实,没办法,感冒一次让他意识到自己真该锻炼身体了。
他走出厢房在院子里耍了一套广播体操。
杜薇和小翠俩人看着他怪异的动作咯咯笑个不停。
戒色三天,就连小翠看起来都是那么动人。
林琅压下心头悸动,强行让自己开始想点伟大事业。
正所谓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他现在是有钱人,良心自然而然生长。
最先想到的就是为天下人做点什么。
不可避免的,他又想到了土豆。
关于土豆的问题他请教过曾省吾,曾大人给出的答案很残酷。
“土豆我知道,的确有改良潜质,但绝无可能普及种植。”
“如果种土豆,赋税该怎么解决?”
这话把林琅问住了。
曾省吾的话一针见血道出了时代局限。
大明虽说有商税,但逃避商税再容易不过,至少杜薇的话本就没交过税。
主要收入来源还是指望田赋。
如果大规模推广土豆,那该怎么交田赋?
对百姓而言,粮价等于银子,银子等于赋税。
土豆只是农副作物,没有固定的价值衡量。
现有的田亩就那么多,土豆也好,红薯也罢,种起来简单,可赋税怎么办?
这玩意可不好卖啊!
除非朝廷取消一条鞭法,继续用实物抵税。
但是,小麦大米能在粮仓存放数年,土豆能吗?
水分巨大的土豆运输更是麻烦事,运送十万斤土豆所消耗的人力物力,已经超出了土豆本身的价值。
人吃马嚼才是最大的消耗。
到头来还要改成收小麦大米为主,百姓把粮食都交给朝廷,自己只能啃土豆度日,那才是不给人留活路。
思来想去,林琅放弃了拯救天下的大任。
当当当。
突然一阵敲门声。
不用想,又是来送拜帖的。
林琅大感烦躁,一个两个还好,天天这么来谁也顶不住啊。
结果来的是个小太监。
“林大人。”
小太监走上前,躬身道:“太后召您进宫。”
慈宁宫。
李太后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微笑道:“身体好些了吗?”
“多谢婶娘挂念,好多了。”林琅乖乖回道。
李太后又问,“听说近几日你家里挺热闹?”
林琅瞥了一眼冯保,准是那些这老阴阳人打小报告,“婶娘果然慧眼如炬,的确是有不少人拜访,而且他们还给小侄送了银子呢。”
听他说的这么干脆,李太后愣了一下。
今天叫林琅进宫本意是敲打敲打,提醒林琅注意吃相。
现在主动承认,反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婶娘是不是缺钱了啊,小侄这就把钱送来。”林琅真诚无比。
“我要你的钱做什么。”
李太后没好气道:“既是同僚关照,这钱你安心收著就是。”
很好。
真诚果然才是必杀技。
赃银简简单单洗白了。
“那婶娘找小侄还有事吗?”林琅眼巴巴看着她,大有赴汤蹈火的意思。
李太后顿感无奈,“去找皇上读书去吧,记得不许四处乱跑。”
“小侄告退。”
林琅屁颠屁颠走了。
李太后不满的看向冯保,“林琅至纯至诚,大伴日后不要再编排他的不是。”
冯保恭敬称是,转过头背对着李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