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笑嘻嘻道。
两位贡生轻嗤一声,皆是面露不屑。
张居正端详著三人笑道:“三位公子皆是本朝难得青年才俊,小女福气不浅。”
“这最后一题,就让小女来决定。”
话音落下,
一个小丫鬟走了出来,娇声道:“我家小姐问,女子该做什么?”
林琅听得好笑。
他第一次见到张若兰就是帮杜薇开新书发布会的时候。
那时的张若兰就不止一次说过羡慕杜薇,羡慕她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没有那么多的约束。
从而有了捐建义学,踏青会筹钱的幌子。
这大小姐是想让自己给个承诺,承诺以后能独立干事业呢。
沈懋学生怕被人抢了先,急忙道:“女子当主内,尽孝,持家,相夫,教子。”
“守三从,尊四德”
身为新科贡生,儒家文化代表,孔夫子最锋利的剑。
他给出的回答并不意外。
魏允中在会试中排名更高,但因出身江南富庶地,见惯了女子靠女工养家,给出的答案反而要宽松一些。
“乾坤有内外,却无高低之分。”
“男子经世济民,女子安宅睦家,各有担当。”
“不必一味柔顺卑弱,待人有度,立身有节”
小丫鬟看向林琅笑着问道:“这位公子呢?”
林琅哈哈一笑,“我就一句话,女子能顶半边天,想做什么做什么。
四下哗然一片。
不论男女皆是满目震撼的盯着他。
在这个时代说出女子能顶半边天,极其大胆。
就不怕被世人戳脊梁骨唾骂吗?
林琅当然不怕,虽说现在还没到了全民觉醒的地步。
可别忘了一点,当今天下安定全靠铁三角。
抛开不男不女的冯保,张居正独当一面,李太后独挡另一面。
完美契合半边天的形容。
他巴不得有人站出来质疑,然后顺理成章去拍李太后的彩虹屁。
“大胆!”
不知是谁怒喝一声,林琅心中大喜,就要等著挨骂的时候。
却见张居正面容煞白,五官扭曲著踉跄几步跪倒在地。
“不好啦!”
“元辅被气晕了!”
踏青会顿时乱做一团,张简修几人惊慌失措,赶忙围了过去。
躲在楼阁的张若兰也不顾琢磨这句惊世骇俗的话语,飞奔出来查看。
看着慌乱的人群,林琅懵逼了。
不至于吧?
这话杀伤力有这么强的吗?
张居正在子女的搀扶下强撑著站稳身子,面无血色道:“今日高梁桥畔,踏青会诸事以毕,又值春暖花开,诸位可在此把酒言欢,莫要因为本辅扫了兴致”
他面庞再度扭曲,长髯剧烈颤抖。
“若兰,这三位公子中,可有你心仪之人?”
“父亲还是快回去找大夫”张若兰神色焦急。
“为父并无大碍,大家都等着呢,不要让人看了笑话。”张居正强撑著道。
张若兰此刻心乱的厉害,咬著嘴唇自袖中取出一方鸳鸯帕,走到林琅面前递了过去。
没有欢呼,没有起哄。
只有一片死寂。
张居正如释重负,两眼一翻终于晕了。
“元辅!”
“父亲!”
“老爷被小姐气晕啦!”
惊呼声再度响起。
张简修等兄弟们抬着张居正匆忙去找大夫。
本该是一段佳话的踏青会,却因为张居正的晕倒被迫中断。
林琅攥著尚有余温的鸳鸯帕发呆。
这算是成了吗?
“林兄快跑啊!”
吴中行低声提醒道。
林琅回过神四下一看,四周的目光充斥着怒火。
“就是他气晕了元辅!”
“元辅要是被气死了,必须要他偿命!”
“”
这世上骂张居正的不少,铁杆粉更多。
伟大的元辅久经风霜,却在踏青会上被气到昏厥。
这是无数粉丝无法接受的。
“关我毛事啊!”
林琅丢下一句,撒丫子就跑。
张居正病倒了。
并不是林琅那句惊世骇俗的违背礼法言论,而是痔疮。
只言片语决定他人前途的首辅,得了这么一个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