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修和张若兰兄妹俩又被叫到了书房。
“说吧,府上仆人说的招亲到底怎么回事?”张居正皱眉问道。
作为张若兰的父亲,招亲的事他反倒是最后一批知道的人。
毕竟没人敢在他面前议论这些。
要不是同僚找上门,提出想给儿子买张门票,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张简修低着头。
张若兰红著脸低着头。
张居正冷声呵斥道:“为父不说声名显赫,也算是有头有脸,女儿沦落到公然招婿,诚心让为父遭人耻笑不成?”
他这一怒,兄妹俩更不敢搭腔了。
“都不敢说是吧?”
张居正冷笑一声道:“那就去祠堂领家法吧,每人二十戒尺,受完再说。”
眼看父亲动了真格,张简修一咬牙道:“此事与小妹无关,父亲罚我就是。”
张居正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突然站了起来,“她要招亲还敢说和她无关,有你张嗣哲这么说话的吗?”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是那个林琅搞的鬼吧。”
张若兰赶忙道:“父亲息怒,林公子也是为了帮女儿。”
张简修补充道:“他就是借机赚点钱,帮小妹把义学给盖起来。”
眼看儿子闺女都向着林琅说话,张居正突然有种挫败感。
他是欣赏林琅不假,可自己悉心教育的子女被一个泥腿子忽悠的团团转,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这种感觉很不好。
“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父亲说什么?”张简修头铁问道。
张居正收回心思,严肃道:“立刻停止闹剧,义学的钱为父想办法。”
兄妹俩心有不甘,张若兰求助的看向张简修。
张简修不愧是有个当哥的样子,硬著头皮道:“父亲,此事已经在京中传开了,周边各县也都有耳闻,怕是停不下来了。”
“停不下来也要停!”
“好的。”
张简修痛快应下,全当看不见妹妹那瞪大的双眸。
“你看着他做什么?”
张居正又看向张若兰训斥道:“女子家家不好生待着,非要搞什么义学抛头露面,现在又闹出什么公然择婿,张府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等义学办完,为父给你择一门亲事,好生相夫教子才是正途。”
在婚姻方面,张居正是绝对的大男子主义。
科举出身的都是孔夫子最坚定的战士。
张若兰噘著小嘴似是不服气,却又不敢反驳。
“老爷!”
管家快步跑了进来,“太后懿旨到了。
张居正一惊,连忙带着子女来到院子里跪地接旨。
“奉天懿训。”
小太监捧著懿旨大声诵读道:“张先生清正为国,其女贤淑礼教素彰,今闻其女欲趁春和景明,邀才俊共游春踏青,实为本朝风雅之事。”
“令所在地方、内外人等,毋得惊扰,毋得妄议,任其从容游赏。”
“敢有恃势窥伺、无端滋扰者,一并究治不贷。”
“钦此——”
这么一道懿旨出来,饶是张居正也不由得陷入沉思。
什么情况?
身为大明朝名义上的二把手,他知道张若兰的婚姻大事被人盯着,嫁给谁,和谁联姻,在李太后眼里是值得深思的问题。
所以这些年从未干涉过张若兰的婚事,任其自由发展。
可现在李太后听闻招亲丑闻,非但没有申饬,反而下发懿旨表示鼓励。
是提醒自己该做决定,到底打算和哪位大人联姻了吗?
还是说李太后替张若兰选好了夫婿,就在这次踏青会中?
又或者是卖一个人情,另有要事需要自己帮忙?
“元辅大人,接旨吧?”小太监轻声提醒道。
张居正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接过懿旨,顺带着一晃袖筒手中多了几张盐引。
“公公辛苦了。”张居正将盐引塞给小太监。
小太监则是欣喜接下。
传旨后的打赏是明朝潜规则,张居正做的更为体面。
比起黄白俗物,盐引是盐商倒卖的凭证,一张在黑市能卖到三四两银子。
单论价格不算昂贵,贵在盐引有价无市,是结交朋友的身份象征。
“阿福,带公公下去歇歇脚,酒菜伺候。”
张居正吩咐一句,捏著懿旨拧著眉头回到书房。
兄妹俩对视一眼,颠颠的跟了上去。
“父亲,踏青会是不是不用取消了?”张简修小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