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进宫来得急,走的也快。
朱翊钧下午还有武艺课,本想拉着林琅一起,被林琅找了个借口退掉了。
御马监那群大汉不敢练皇上,对他未必手下留情,还是在北镇抚司做广播体操更安全。
林琅刚走到御道,迎面碰见一个老熟人。
“许久没见你了啊。”冯保皮笑肉不笑道:“正好有些话要对你说,随本官来一趟。”
“不去。”
林琅干脆利索道。
以前他畏惧冯保,现在要是还怕冯保,那婶娘岂不是白认了吗?
“放肆!”
冯保身后的小太监怒斥道:“印公叫你是看得起你,休得给脸不要脸!”
林琅掏了掏耳朵,嗤笑道:“我还道谁裤腰带没系紧把你给露出来了,你家印公都没说话,轮得到你在这叫?”
太监最忌讳提起这种事,这话一口气连着冯保一起给骂上了。
冯保脸色一黑,即便明知林琅和皇上关系不错,也不能忍受当着属下的面受此大辱。
“宫禁内出言不逊,把他带到东厂”
话没说完,一个漂亮的小宫女捧著两样东西脚步飞快追来。
“林大人,太后有赏。”
“念林卿劳苦功高,特赐血燕一份,春日气寒,另赐织金褙子御寒。”
林琅笑了。
没想到李太后这人还挺细心,一件披风不值什么钱,却是让人心里暖暖的。
他双手接过那件大红织金褙子披在身上,拱手道:“劳烦姐姐跑一趟,代我问候婶娘万安。”
他本就生的俊朗,此刻披着褙子更显风流倜傥。
那小宫女看的心头狂跳,不敢与他对视,只是红著脸说了句记下了。
而两人的对话让冯保如遭雷击。
太后亲赐血燕和褙子。
林琅更是称呼太后为婶娘?!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来来来。”
林琅极其欠揍的走到冯保面前,“刚才你说要把谁抓到东厂来着?”
冯保强颜欢笑道:“适才相戏耳。
“噗嗤!”
朱翊钧没憋住笑了出来,赶紧扭过头看向别处。
在母后面前都敢玩心眼儿,大哥真是绝了。
李太后嘴角微微抽动,看在银子的份上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那按林卿的预计,踏青会能赚多少银子?”
“五十万两。”林琅不假思索道。
“只有五十万?”
李太后将信将疑道:“我可是听说光是票钱就要一百两银子一张呢,张若兰这三个字,怎么也能吸引几百人吧?”
林琅暗道不妙,这是打算临时涨价啊。
这眼看到手的银子他可不舍得交出去,硬著头皮道:“回太后的话,您那日说要三十万,皇上需要二十万,臣就照着五十万来赚的。”
李太后看穿了他的小九九,却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身为臣子帮自己的家事谋利已经是无可挑剔,更别说是五十万的巨款。
现在看见赚钱眼馋,想要临时涨价多少是有点心虚。
可她又是平民出身,日里向来节俭,深知赚钱不易,哪会轻易放过嘴边的肥肉。
李太后也是影帝,唉声叹气道:“五十万的确是我说的,可最近京中发生的事你也应该听说了。”
“皇上的外大父鬼迷心窍,竟是贪墨了军需的十五万两银子。”
“本来这等家丑不该对你这个做臣子的讲,可你与皇上年龄相仿,又是私交甚好,我早已将你视为自家子侄,想来不会在背后嗤笑的。”
玩儿赖皮!
林琅瞪大双眼,满目不可思议。
李太后竟然打起了感情牌,还把话说的这么亲近。
这个时候要是不表态,他可就太不识趣了。
可要是这么一通话就要自己掏真金白银,那也太亏了点。
林琅煞有其事的一揖到地,行了个子侄礼,“既是婶娘开口,那做侄子的就再凑十五万!”
此话一出,
朱翊钧懵了。
李太后也懵了。
这些年类似的客套话说过不知多少,为了邀买人心,李太后经常称呼大臣的儿子为自家子侄。
从来没有哪个不要脸的敢顺杆爬认亲。
结果,她遇到了林琅这种不择手段的小人。
可现在话都已经说出去了,金口玉言就算想收回也来不及。
李太后努力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