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两不是小数。
这笔钱足够让林琅买下整条胡同还有富裕。
如果放在年前,别说五十万两,就算五万两都不敢想。
现在有太后撑腰,有皇上做主,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太后欺负老实人啊。”林琅长叹一声,看起来不太轻松。
不管能不能办成,起码要先做出为难的样子来。
这样才能让朱翊钧记得自己的好。
朱翊钧深知母后做的不地道,尴尬解释道:“母后平时不这样的,她只会对那些歹人动心思。”
“皇上可真会说话。”林琅面无表情。
“朕不是这个意思”
“罢了,皇上歇著吧,臣回去想想办法。”
“大哥!”
朱翊钧叫住了他,抓着他的手动容道:“镠弟的三十万两不着急,切记优先凑内帑的二十万啊。”
林琅:“”
慈宁宫。
“皇上真是这么说的?”李太后眉头微蹙。
小宫女连忙道:“奴婢不敢隐瞒,皇上的确亲口称他为大哥。”
李太后有点气笑的苗头。
明朝的皇帝有个认义子干儿的传统,朱翊钧可好,反倒是认了个兄长回来。
怪不得屡屡在自己面前说林琅如何如何的好。
不过,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以李太后的见识来看,林琅并非十恶不赦之徒,只是在民间待得太久,身上带着一股市井匪气。
朱翊钧又太规矩死板(母亲眼中的儿子),如果能中和一下不是坏事。
而且她有种感觉,有林琅跟着,朱翊钧绝对吃不了亏。
“此事不要对外声张。”李太后叮嘱道。
“奴婢记下了。”
小宫女恭敬的退下。
李太后铺上纸张,正欲规划朱翊镠大婚的流程,又一宫娥匆匆来报。
“太后,李伯爷来了。”
闻讯李太后匆忙整理服饰来到殿门接见。
李伯爷,名李伟,是她的父亲。
明朝因为祖制的缘故,妃子皇后不得挑选权势之家。
李伟光从名字来看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在李太后嫁给朱载垕之前就是普通的耕农百姓,靠几亩地和泥瓦匠手艺养家糊口。
可以说是平民百姓翻身的最好例子。
“臣见过太后。”李伟小跑两步上前见礼,他年过半百,皮肤黝黑,没有这一身华服遮掩的话,看起来和普通老农没什么区别。
李太后连忙让人搀扶,笑着道:“父亲来了,快进来坐吧。
李伟小心翼翼的走进殿内坐下,憨厚的脸上带着局促不安。
李太后一看这架势心底那叫一个郁闷,不用说,老爹肯定是又惹祸了。
“父亲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个”李伟低着头,搓着手道:“去年朝廷要给边关将士添衣,这差事不是落到我头上了嘛。”
闻言,
李太后面色骤然一变。
这件事她有所耳闻。
起因是蓟辽总督王崇古写折子需要二十万件棉衣,户部拨出二十万两采购。
李伟听到消息后立刻找到户部接单,他是太后的父亲,谁敢不卖这个面子?
“父亲不会从中贪腐谋利了吧?!”
李伟低着头不敢吭声。
李太后恨得牙根痒痒,气愤道:“我千叮咛万嘱咐说过不下百次,咱们家现在不是小门小户,你是皇上的姥爷,是天底下身份最显赫的人。”
“千万千万不能贪图蝇头小利,给我和皇上添麻烦。”
“你怎么就是不听?!”
“这是军需,军需是一国之本,你连将士们的棉衣都敢做手脚,你是疯了不成?!”
李伟被骂的脸红到了耳朵根,他是典型的暴发户心理,贪得无厌,唯独对李太后很是忌惮。
因为他清楚,全家人的富贵都是女儿带来的。
李太后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是愤怒,“贪了多少?”
“十,十五万”李伟诺诺道。
“多少?!”
李太后猛地站起凤目怒意横生,指著李伟怒道:“户部一共才拨了二十万两,你敢贪十五万?!”
她是真的气到了。
借着军需订单捞点油水没什么,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可这一口气捞走七成半,实在是骇人听闻。
“别说的这么难听啊,别人都是这么干的,爹也是跟着他们学的。”李伟说话的时候底气明显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