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元辅犯不上和我抢老婆吧?

    得到准许后,张若兰这才带着林琅走进书房。

    “坐吧。”

    张居正头也不抬,翻看着手中的奏疏,在他面前的书案上奏疏堆积如山,比朱翊钧那的多得多。

    他并非每天都在文渊阁办公,因为身体不适,除了三六九的朝会,剩下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家中处理内阁事务。

    也没人揪住不点卯的毛病弹劾。

    这一点让林琅很是嫉妒。

    张居正不说话,林琅和张若兰也只能老老实实等著。

    一刻钟过去,

    林琅坐不住了,小声问道:“元辅杜薇是不是让您给绑了?”

    张居正没有言语,仍旧自顾自翻阅奏折。

    “那什么”林琅挠挠太阳穴,“您都这么大岁数了,犯不上和我一个后辈抢老婆吧,说出去让人笑话啊。”

    “咳咳!”

    张居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剧烈的咳嗽几声后,终于是将奏疏丢到一旁。

    “是她自己要走的。”

    “不可能。”林琅果断道:“她待我很好,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去。”

    张居正道:“正因为她待你真诚,所以她必须要走。”

    “二十多年前,高翰文因为一个戏子闹得满城风雨,最终罢官离去。”

    “而今你得太后皇帝赏识,她怎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

    “你在北镇抚司待这么久,其中道理应该清楚。”

    林琅当然清楚。

    大明有了资本主义萌芽,士农工商的阶级观念不像以往那么固定,商人考科举的例子屡见不鲜。

    现今的内阁次辅张四维,就是蒲州盐商出身。

    只不过,对娶妻这方面的管控依旧严格。

    大明的婚姻法规定,官吏娶乐人为妻妾,杖六十,强制离异。

    更关键是仕途尽毁,家族蒙羞。

    以杜薇敏感的性子,怕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只不过,

    林琅做不到为了所谓的前程抛下杜薇。

    “她现在在哪?”

    张居正见他执迷不悟,继续道:“男女之情最是无用,你应该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待功成名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也是真的器重林琅,这才耐著性子开解。

    换成旁人哪会废这个话。

    “元辅说的我明白,可是,我觉得人不能只看功名利禄。”林琅小声道。

    张居正被他的顽固气到了,不悦道:“等你官拜朝堂,她就是旁人攻讦的最好借口,我是为你好知不知道!”

    “元辅好意心领了,所以,她人在哪?”林琅再次问道。

    张居正怒道:“为官之道,最重要的就是干净,不能落人口实。”

    “你为了一个女人甘愿沦为笑柄,又怎能让本官放心提拔!”

    这话已经是带着点威胁的意思。

    从张居正的角度来看,趁著林琅还是校尉,尽快切掉不相干的联系,带着清白的底子步步高升才是正途。

    可在林琅看来,升官发财固然重要,但因此抛下身边人他做不到。

    不说杜薇,哪怕是秦仓徐震这种朋友都不能抛弃。

    一人得道鸡犬飞升是他的原则,也是他和张居正这些官场老怪物最大的区别。

    “我就是个说书的,早就习惯了被人当笑柄。”林琅默默道。

    张居正气得语滞,一声长叹后他不再坚持,“既然你一意如此,那就随你吧。”

    “不过,你一定会后悔的。”

    林琅淡然一笑:“我,愿意为我的错误买单。”

    “但我从不后悔我的任何决定,我从来不怀疑自己的眼光”

    张居正老脸一黑,“滚!”

    “诶。”林琅连忙退下,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您还没告诉我杜薇在哪呢?”

    “后面客院。”

    “元辅家就是阔气,客人都有单独的院子。”

    林琅捧了一句,急忙跟着下人去寻杜薇。

    而原本脸色发黑的张居正,看着他的背影却是突然摇头失笑。

    虽然他对林琅的心软很不满意,认为难成大器。

    但是,一个人重情重义到连歌伎都不会撇下,同样值得信任提携。

    “父亲,您不是让十娘走了吗?”张若兰不解。

    张居正无奈道:“那丫头刚出城就寻死觅活,总不能置之不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