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执法这么草率吗?
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官岂会同你说笑。”张居正微微摇头道:“最多三五日,他就能安然无恙离开刑部大牢。”

    再次得到首辅大人的准确答复,杜薇忍不住捂著小嘴喜极而泣。

    自从她知道林琅被抓后,一颗心就悬著没放下过。

    此刻终于能长长舒一口气。

    “不过!”

    张居正话锋一转,看着她严肃道:“本官希望你能在他出狱之前离去!”

    “为什么!”

    问话的不是杜薇,而是张若兰。

    张居正目不斜视,盯着杜薇严肃道:“他既得太后赏识,未来必定平步青云。”

    “而你父亲因贩私盐狱中身死,后委身磬翠院,这等出身只会误了他。”

    这话很难听,又很现实。

    对于张居正来说,林琅背靠太后皇上和自己,稍微使使劲就能一步登天。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林琅成为同僚们茶余饭后的耻笑对象,将大好前程毁在一个妓子身上。

    “民女晓得。”

    杜薇很是平静,她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湿润,问道:“那民女能去看看他吗?”

    张居正没有丝毫动容,“不能!”

    刑部大牢。

    林琅坐在专为三品以上大员设置的独立牢房,喝着茶接受审讯。

    “人犯姓名。”

    “林琅。”

    “所犯何事?”

    “杀女真使臣。”

    “不对。”

    刑部郎中摇摇头,认真道:“分明是你今早巡城时,看到那女真使臣私自购买铁器,故而上前盘问,怎料那使臣突然袭击,你被逼无奈这才动刀反抗。”

    林琅赶忙辩解道:“不是的,他什么都没干,是我主动拔刀!”

    刑部郎中恍若未闻,看向一旁负责记录的吏员,“不用理会,照本官说的写。”

    林琅道:“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话啊,我说是我主动的,我就是单纯的想杀他!”

    刑部郎中:“据同行的千户张简修所言,你上值前曾大量饮酒,醉酒之下难以自控,可对?”

    林琅大声道:“大早上的我喝的哪门子酒。”

    刑部郎中:“写,人犯受审时言不达意,疑似还未醒酒。”

    林琅怒了,站起身吼道:

    “都说了我没喝酒,没喝酒,我就是想杀使臣,你听到了没有!”

    刑部郎中抬头看了他一眼,“写,人犯神志不清,疑有脑疾!”

    冷暴力太可怕了。

    林琅失去了全部手段,无力的坐了回去。

    “人犯画押。”

    刑部郎中把供词放到他面前。

    “不画。”林琅赌气的转了个身子。

    刑部郎中提笔刷刷写下他的大名,“画押完成,收录卷宗连同人犯送往都察院。”

    草!

    这年头执法程序都这么草率吗?

    林琅彻底没辙了,被人推著坐上囚车奔赴都察院。

    落地后立刻受到左都御史的隆重接待,八凉八热两道汤,席间还安排了歌舞演出。

    甚至左都御史还隐晦的表示可以带回牢房暖床。

    至于案子的事,则是没有一人提及。

    明白权势滔天四个字含义的林琅选择了服从。

    只是他很想知道朝廷现在对女真是个什么态度。

    澄清坊大街。

    这里住的是各国使节,整条街的建筑群被称为会同馆。

    天色刚刚暗下来,各国使臣便关上门讨论著上午的女真贡使遇袭案。

    女真会馆中,一群人聚在一起,为首者是身穿明朝官服的老人,发型依旧是和其他人一样的金钱鼠尾辫。

    “贝勒爷,咱们要不要等明天城门一开就回去?”有人不安问道。

    “回去做什么?”老人哈哈哈笑道:“放心吧,我了解大明人,他们不仅不会动我们,还会给数不清的赏赐安抚。”

    老人名叫觉昌安,是李成梁在剿灭王杲后崛起的新势力,获大明敕封建州左卫都督佥事。

    协助明朝管理女真事务,是大明在辽东的顺夷典型。

    觉昌安还有另一个身份,努尔哈赤的祖父。

    现在的努尔哈赤在李成梁帐下效力,换一种说法,努尔哈赤是觉昌安为表臣服之心交出去的质子。

    “那阿鲁冬怎么办,听说他现在只剩一口气。”有人又问道。

    觉昌安笑道:“用大明人的话说,这是他的造化。”

    “他的一条命值几个钱,能换礼部几车物资,不亏。”

    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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