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八年第一天,闹出这等丑闻引发哗然一片。
大朝贡在议论纷纷中散去。
其中闹得最凶的当属女真使臣,他们在散朝时才得知了自己人生死不知的事情,当场要大明皇帝给个说法。
礼部出面调和,不知许了什么条件,这群人暂时消停。
冯保第一时间找到张居正发问,“太岳,为何令郎今日会当庭袒护那校尉?莫不是两人有私交?”
“那狂人是他的属下,他有连带责任,又怎能弃之不理?”张居正随口道。
这个借口很完美,冯保点点头道:“如此便好,此事太岳切莫插手。”
“哦?”
张居正故作不知道:“听冯公的意思,似乎对那人有些意见?”
冯保面露怨毒道:“此人伤我侄儿,又屡屡在皇上面前让我难堪,正好借此机会除了他。”
送走冯保后,张居正陷入犹豫。
冯保的怨气超出他的预期,这让他本想替林琅开脱的想法动摇了。
“元辅!”
孙暹满头大汗寻到文渊阁,屏退左右后小声道:“陛下口谕:告诉张先生,请他务必嘱咐刑部手下留情,千万不要让林琅死。”
张居正愣了一下,“臣谨遵圣命!”
北镇抚司。
林琅坐在老虎凳上,拳头上传来的阵阵剧痛令他苦笑不已。
他高看了自己的本事,持刀偷袭竟是还能失手。
出门之前该带上手铳的!
“知道怕了?”
张简修阴沉着脸走了进来,将手里提着的食盒酒水放到他面前。
“赶紧吃,趁热。”
林琅打开食盒,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烧鸡和两个馒头。
他说了声谢谢,便撸起袖子狼吞虎咽起来。
早上起来到现在粒米未进,的确是饿了。
张简修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有胃口,摇头道:“皇上下令三法司共审,锦衣卫和东厂不得插手,吃完就要把你移交刑部审讯。”
林琅稍微一顿,继续干饭。
“你有没有听到,案件移交刑部,北镇抚司插不上手。”
张简修脸上带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恨铁不成钢,“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你现在把使臣打的奄奄一息,是在挑起战端!”
“我知道。”林琅拎起酒壶灌了两口,把噎在喉咙的馒头咽下。
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只有他清楚的知道几十年后女真会反扑大明,再趁明末翻过山海关。
只是,
这话他不能说,即便说出来又有几人会信?
朱翊钧或许会信,可打仗是很麻烦的,需要内阁为首,协同兵部、工部、户部统调粮草兵力。
耗资巨大,不到万不得已根本打不起来。
所以,在得知是那使臣是来自建州女真后,林琅想到了一个绝佳计划。
杀女真使臣!
引出外交灾难!
朱翊钧不会让他死,他不死,就无法平息女真怒火。
平白死了个手下是奇耻大辱,明朝还让凶手逍遥法外,等于当众给了一记耳光,女真为了挽回颜面只有一条路能走,挑起战火!
大明不会对关外野人低头,必定会迎战。
现在女真势微,明军没有输的可能。
只要打起来延缓这些关外野人发育,就能延缓几十年后的萨尔浒大败,或许就能逆转入关的惨状。
除非朱翊钧扛不住,选择把他交出去平息事件。
张简修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道:“不用害怕,父亲已经同刑部交代过了。”
“你只需咬死是那使臣出言不逊在先,你酒后失控怒而出手,反正他短时间醒不过来。”
“还有冯公也会趁机发难,前两关他没办法,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大理寺那动手脚,如果上刑的话,一定要撑住。”
“大案从重从快,最多七天必须结案,只要你能撑住,万事无忧。”
林琅并非不通人情,他能想到张简修为了自己的事忙前忙后的艰辛。
“谢了。”
“其实,你救我就是在救大明。”
张简修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吹牛的毛病!”
坤宁宫。
“儿臣给母后请安。”朱翊钧谦逊行礼。
“听说今天的朝贡闹的不太愉快?”李太后跪在蒲团上正在礼佛,头也不回问道。
朱翊钧知道这种事根本瞒不住,老老实实道:“是,出了点小差池。”
“还敢说是小差池?”李太后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