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荫怒道:“狗屁不通的供词,你这校尉好大的胆子,竟敢屈打朝廷命官!”
林琅没见过他,看衣服和语气也知道肯定是个领导,“大人,供词就在这里,现在派人去人犯家中搜寻账目,是不是屈打成招,一查便知。”
余荫敢查吗?
他当然不敢。
虽然他不清楚面前的校尉哪来的勇气,可既然敢往供词上写,十有八九是真的。
真要是把账册搜出来,那这事可就彻底没了回旋的余地。
而这个时候,院子里的锦衣卫们也都没了吃饭的心情,一个个瞪大眼睛往这边看。
余荫深吸一口气,他必须尽快将此案平息。
“既是如此,那本司亲自带人去搜。”
“来两个人,押着人犯随本司指认现场!”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打算和稀泥。
但是又没有办法。
指挥使都发话了,谁还敢说什么?
林琅默默让开一条路,眼睁睁看着余荫带着吓成一滩烂泥的冯季昌离去。
不管是张简修刁难也好,张居正试探也罢。
总之他已经做到了一个锦衣卫该做的,对得起朝廷每个月六钱的俸禄。
这特么就特么叫特么的职业操守!
“好!”
不知是谁冷不丁喊了一声。
紧接着,整个署衙掌声雷动。
一直以来,整个北司都被东厂骑在头上。
哪怕明知冯季昌会被余荫找个由头释放,可他们仍是觉得出了一口积压数年的闷气。
这是自万历二年余荫当上指挥使以来,偌大的北镇抚司唯一一次对东厂做出的反击。
即便是平日里对林琅偷懒耍滑暗自嫉恨的同僚,此刻也忍不住投来钦佩的目光。
“好个屁啊!”
林琅哭丧著脸道:“你们是痛快了,明天冯保报复的是我。”
这话引得哄笑四起,果然是林校尉的风格。
林琅本欲回家想想接下来的怎么应对,怎奈同僚太过热情,死活不让走。
没有余荫在场,加上看了一出好戏,终岁宴更加热火朝天。
林琅那桌更是围满了人,一个个竖着耳朵打听他是怎么从宣科司把人带回来的。
这是林琅的拿手把戏。
在他的口中,校尉林琅单枪匹马,一人一刀挑翻了整个宣科司,南城兵马司前来搭救,也被他一掌打飞数丈,落得个生死不知的下场。
众人都知他武艺稀松,闻听此言皆是轰然发笑,却是无人戳破。
武艺稀松咋了?
那些武艺高强的人多了去了,可有敢对冯保瞪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