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瞧了这些洋人,那来自弗朗机的洋人做的大炮挺厉害,比咱大明的大炮打的还远。”
林琅自然不会小瞧,弗朗机就是葡萄牙。
作为老牌的殖民国家,葡萄牙的实力不容小觑。
“得好好学学人家的大炮,师夷长技以制夷。”
小太监赞许道:“你小子有点学问,工部那些大臣也是这么说的,眼下正研究新炮,定然会超过这弗朗机。”
林琅闻言愣了一下,旋即摇头失笑。
他潜意识里认为洋枪洋炮厉害,却忘了明朝没有闭关锁国的说法。
哪怕大明崇祯年间,粮饷严重克扣的情况下,水师依旧能把来犯的荷兰葡萄牙舰队打的节节败退。
火力不足恐惧症在这个时代不存在。
又跟着走了一段路,总算在角落找到钟鼓司的队伍。
“孙公公。”
林琅老远朝着孙暹招手,后者见他来了,也是露出和善的微笑。
这可把带路的小太监吓得不轻,颤声道:“您认识孙掌印?”
“认识啊,关系还不错呢。”林琅笑道。
小太监浑身一颤,连忙将那五两银子还给他,“此事切莫向掌印提起。”
回头钱不要白不要,林琅收好银子走向孙暹。
“坐下歇会儿,还有几个人没到。”孙暹笑呵呵的让人搬来凳子,花了钱待遇就是不一样。
“多谢公公。”林琅在他旁边坐下,惹得四周投来异样目光。
林琅旁若无人攀谈道:“刚才我看见好多番邦使臣,是来朝贡的吧?”
孙暹道:“算不上,使臣朝贡主要是赶在冬至和春节两个大节,你刚才看到的是冬至没走的那批人,年初一的大朝会才是真的大场面,光番外使臣都有二三百人。”
林琅暗自咂舌,忍不住道:“这得给他们多少赏,花多少钱啊。”
据他所知明朝的朝贡体系是怀柔远人,厚往薄来。
说的通俗点就是面子工程,花钱装逼。
孙暹笑道:“小子不懂别瞎说,这朝贡才是赚钱的行当。”
“此话怎讲?”林琅问道。
这会儿人还没到齐,孙暹索性就打开了话匣子。
“咱家以前和你想的差不多,以为朝贡就是给使臣送钱,其实这里头说道多着呢。”
“知道皇上和大臣为啥喜欢朝鲜不?”
“因为朝鲜是朝贡最勤的番邦,满车满队的贡品一年三朝年年不落。”
“价值一万两的贡品,礼部和户部核算后就成了三千两。”
“然后他们再随手给点缎子和瓷器,五两的东西写成十两。”
“这来回一倒腾都是油水,账面还做的极其好看。”
说到这孙暹顿了顿,带着艳羡道:“真正赚钱的在后面,朝贡的目的是为了通商,通商得带着货来吧?”
“户部有优先采办权,价格嘛,自然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以市价三成强行收购良品,剩下的交了税才能拉到番街兜售,商贩采买还要再缴纳税款。”
“使臣拿到银子再去采买还要再交税。”
“再加上沿途商税关税,会同馆的场地税,监管税”
“朝鲜来一趟最少能赚十万两,这还不算贡品。”
“当然朝廷对朝鲜也不薄,辽东马市一年能开六个月,朝鲜和咱大明互通有无。”
“可他要是敢不朝贡,第二天马市就得关门。”
林琅听得鼻尖冒汗,几十道税目就算了。
强行收购货物也不提了。
把人家一万两的贡品硬说是三千两是什么操作?
合著礼部是开当铺的,貂皮说成虫吃鼠咬光板没毛,随手给点绸缎硬标出天价,还冠冕堂皇说是厚往薄来。
这哪是朝贡,分明就是巧取豪夺啊!
自己赚的那点缺德钱和朝廷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
也难怪在朝鲜遇难后万历皇帝掏空国库也得帮忙出头。
跟着交了两百年的保护费,于情于理于利都得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