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长中村一郎带人赶到现场,他现在迎宾馆门口,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主楼正面的裂缝,心中升起一道不祥的预感。
迎宾馆毁了。
虽然没塌,可裂成这个样子,根本没法再用来开会。三方会谈还有几天就要开始,所有大人物都要住在这里,现在成了危楼,谁还敢住?
就算他们敢住,也不能让他们住。大日本帝国也是要脸的……
中村一郎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天照大神在上!
千万,千万别让周宝林他们回来!
就让所有的知情者都死在现场吧!
这种规模的爆炸,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军统青岛站干的,也就是周宝林那个混蛋的狗屁计划失败造成的!
周宝林啊!你个杀千刀的混蛋一定不要活着回来啊!否则我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走!
……
准备用来做“三方会谈”的主会场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日本高层很快都得到了消息。
很快,华北方面军驻青岛的陆军少将佐藤健、海军青岛警备司令山本浩二和青岛宪兵队长井上三郎联袂赶到了现场。
几人围着迎宾馆转了一圈,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中村君,”井上三郎首先发难,“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特高课负责迎宾楼的安保,你就是这么负责的??”
日本人对这次会谈非常看重,这种面子工程,不出意外的话是会被记录在日本占领中国的“光荣历史”上的。
现在出了那么大的“丑闻”,必须要有一个负责(背锅)的人!
佐藤健和山本浩二对视一眼,马上和井上三郎站到统一战线,纷纷支援上去。
“是啊,中村课长。你们特高课前一段时间不是说破获了军统青岛站吗?连代理站长都成了你的属下,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一股破坏力这么强的抵抗分子!”
“中村!这件事你要负主要责任!”
两个少将和一个大佐的忽然发难,让中村一郎本就不多的脑仁直接糊成了浆糊。
他结结巴巴的开口辩解:“将、将军!是军统残党偷袭!他们走地下管网钻进来的,我们地面防守严密,实在没料到他们敢走地下……”
佐藤健背着手,两只眼睛就像看一只小白兔一样钉在中村一郎身上,没说话。
旁边山本浩二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地下管网?青岛的管网是德国人修的,主干道四通八达,这不是什么秘密。特高课负责安保排查,这么大的漏洞,你们居然没查?”
井上三郎跟着补刀,句句直击要害:“中村课长,前几天你还跟我拍胸脯说,青岛军统已经被扫干净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迎宾馆。现在楼都快被炸塌了,你跟我说是军统残党?哪儿来的残党,能搞到这么多炸药?”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黑锅架起来,就差把中村一郎塞进去了。
中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笨的他越急越说不出完整的话,越辩解越显得底气不足。
三个老狐狸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孙子在心虚!
看来这口黑锅他背定了!
“中村!你跟我们说实话,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又隐瞒了什么?!”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周宝林带着十几个便衣特务和特高课特工跑了过来,一个个浑身沾着泥水,脸上带着擦伤,看着像是刚从地道里爬出来的。
周宝林跑到近前,先对着几位“大爹”深深鞠了个躬,不等别人发问,先抢着开口:“各位长官!军统这帮人太狡猾了!我们盯了他们好几天,本来想跟着他们摸到老巢一网打尽,谁知道这帮亡命徒揣着起爆器,被逼急了直接引爆炸药!我们弟兄拼了命往下冲,还是晚了一步,折了好几个弟兄才把剩下的炸药控制住……”
他说得声情并茂,又是拍胸脯又是叹气,把自己和特高课塑造成尽力而为、力挽狂澜的样子,仿佛没他们拦着,整栋迎宾馆都得被炸成平地。
中村一郎看到周宝林活着回来心中一紧,听他这么说又稍微松了口气。
但是,他马上又把心提了起来!
周宝林这孙子就是一个政治投机分子,现在事关他自己的小命,所以才这么说,但是以后说不得这混蛋为了私利就会把他卖了……
想到此处,中村一郎眼中流过一丝凶光!
既然周宝林已经把这口锅从他身上拽了下来,干脆来一个一劳永逸!
佐藤健皱着眉,正要开口追问细节。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