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喝多了光涨肚子不解渴。
他从八点等到十点,嗑瓜子嗑的舌头都发麻了,也没等到影左真召的电话。
刘鲲鹏端着茶杯过来:“哥。影左还没打电话过来?”
不止刘易安奇怪,连他都有些犯嘀咕。
这不对啊!
按道理说,昨天他们兵围76号,打了影左真召的脸,影左就算不炸毛,也得打个电话过来问问情况,要么打听虚实,要么解释服软吧?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说昨天安哥闹得太凶,把影左吓着了?
水温正好,刘易安仰头灌了个干净,总算是解了渴。
他磕了最后一颗瓜子,把瓜子皮丢到那堆“小山”上,拍了拍手:“不管他了,他既然打算破罐子破摔,那我也就不惯着他了!”
“我要让他的政令,连梅机关都出不去!”
……
其实,刘易安还真冤枉影左真召了,而是他现在根本没空打电话。
办公室里,影左真召捏着两份电报,面色苦的像沙皮狗照镜子,越看越愁。
第一封是东京大本营发来的,前半段看得他还挺开心:鉴于梅机关和沪城领事馆的内讧和权利纷争,内阁已经勒令外务省取缔岩井樱一的兴亚建国运动,以后汪天海的新政府只接受梅机关监督。
可后半段直接把他气炸了。
岩井樱一带去的那套“兴亚建国论”竟然入了首相米内关政的眼!首相亲自下令,任命那个袁易学为汪天海政府的宣传部长。
这明摆着就是海军和外务省看不惯陆军独大,故意往新政府里插钉子!
新政府的宣传口是影左真召非常看重的一个部门,他的很多政策和策略都需要宣传部的配合。
现在这个人选换成了岩井樱一的人,那以后宣传什么不都是那个混蛋说了算了?
如果说第一封电报只是让影左真召气愤,那第二封电报的内容就是让他心灰意冷的根源了。
第二封电报也是东京大本营发来的。
高棕武有消息了。
他已经逃到香江,而且已经把《日华新关系调整纲要》的全文,捅给了香江《大公报》!现在全香江的报纸都在登这份密约,骂汪天海是卖国贼,骂日本是侵略者!
虽然早有预料,可这一天来的也太快了!
那么多的糟心事都赶到一起过来,影左真召得多大的心才能不当回事……
他没有眼前一黑直接晕倒过去都是心理素质强大了。
两个噩耗砸下来,影左真召满脑子都是怎么收拾烂摊子,早就把给刘易安打电话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直忙到临近中午,影左真召才勉强缓过神来。他看着桌上的两封电报,长长地叹了口气。
现在这种局面,他不能再得罪松野孝太郎了。要是再和他闹翻,梅机关在沪城真就寸步难行了!
想了想,影左真召没有去拿电话,反而脱下军装,换上一身长衫,冒险坐车去了法租界。
缓和就要有缓和的态度,打电话算怎么回事。希望那位大少爷看在自己那么诚心的份上,轻轻放下那件事吧。
……
刘公馆。
“谁来了?”刘易安抬头看向鲲鹏,“影左真召?他有胆子过来法租界?”
“老三汇报说影左现在就在大门口呢,穿着一身长衫,手里还拎着个点心匣子。看起来跟寻常走亲访友的中国人没什么两样。”
不打电话,反而亲自孤身前来,看来影左真召还真舍得下本啊。他就不怕在法租界被人干掉?
“你去把他引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大门外,影左真召正抬头打量着这华格臬路上最有名的刘公馆。
见到刘鲲鹏从里面出来,还煞有介事的拽起了古文:
“两幢并立,一东一西,同根而生,却各有天地。 刘先生选择在这里安家,当真是胸中有丘壑啊!。”
刘鲲鹏学识有限,听不懂影左真召说的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听起来像是夸赞。
“左先生,安哥有请。”
左先生?
这个姓氏很好!
影左真召脸上也没有了在办公室的愁容,反而拍着手称赞刘鲲鹏。
“刘秘书很会说话!我很喜欢‘左’这个姓!以后我的中国化名就叫左昭!”
左昭,你坐着吧!
刘鲲鹏没有接话,右手虚引:“请!”
进了大门,是一进中式两层石库门楼房。青砖灰瓦,门框厚重,天井里摆着几盆修剪齐整的罗汉松。影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