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华中占领区,唯独松野孝太郎身份特殊、立场中立,既能和帝国高层平等对话,又有渠道接触山城方面的人员。最关键的是,所有人都认定他一心逐利、不问政治,绝不会被怀疑别有目的。
当时和山城政府做生意的日本人有很多,可是能和两边高层都说上话的日本人就如凤毛麟角了……
这也是坂垣四郎执意拉拢他加入桐工作的核心原因。
“太好了!有松野君加入,桐工作的推进,必然会顺利许多。”坂垣四郎语气郑重,“不瞒你说,桐工作全程由陆军部主导、派遣军司令部落地执行,我就是这项计划的总负责人。一旦计划成功,松野君当属头功!”
刘易安故作配合地点头,心里早已了然一切。
他顺势抛出心中早已准备好的疑问,语气带着几分困惑:“坂垣将军,我有一事始终想不明白。既然帝国已经下定决心和山城政府和谈,启动桐工作缓和战局,为何刚才还特意叮嘱我,让东兴会社全力配合帝国的大动作?既然要谈和,又何必再起战事?”
这个问题问得坦荡,完全贴合一个只懂生意、不懂军政博弈的商人心态,没有半点破绽。
坂垣四郎毫无防备,根本没有多想刘易安的用意,直言解释道:“松野君不懂军政局势,有这个疑惑很正常。正因为我们要和谈,才必须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
“和谈从来不是靠退让换来的,是靠战场上的胜利逼出来的。”坂垣四郎眼神锐利,“山城政府一直心存侥幸,认为帝国深陷战场、无力再战,始终不肯低头妥协。我们唯有打一场大胜仗,重创他们的主力部队,彻底打垮他们的抵抗底气,才能逼迫山城正视谈判,乖乖配合桐工作的和谈节奏。”
刘易安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是我眼界太浅,看不懂其中的深意。”
坂垣四郎继续说道:“我不妨直接告诉你,帝国筹备已久的大动作,就是进攻长沙。两日之后,前线部队就会全线发起进攻。此战的核心目标有两个,一是彻底歼灭山城政府第九战区的主力精锐,扫清华中正面的抵抗力量;二是以雷霆攻势施压山城,为桐工作的和谈谈判,叠加绝对的军事筹码。”
听到这里,刘易安心中笃定,第一次长沙会战的开战时间、战略目的,已经彻底确认。
他当即摆正态度,神色诚恳:“既然是帝国关乎全局的大事,东兴会社责无旁贷。坂垣将军后续有任何物资配合、后勤调度的需求,尽管直接下令,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绝不拖前线作战的后腿。”
提起前线战事,坂垣四郎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憋屈与不甘。
“此次长沙作战,也是我们陆军一雪前耻的机会!”
“此前,第十一军在上高一带,因为轻信了内务省那帮蠢货的情报。轻敌冒进,遭到山城部队埋伏,损失惨重。那场失利,是华中派遣军成立以来最耻辱的败绩。如今华中派遣军虽然改制撤销,并入新的中国派遣军编制,但那场惨败,依旧是整个关内陆军的污点。”
华中派遣军最后一任司令官山田一三虽然把上高战役的失利推到了内务省的头上,可到底还是在大本营失了分!
要不然这次组建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说不定就是他来做指挥官了。
现在山田一三已经回本土任职,如果不出意外,很可能出任西尾寿空出来的教育总监一职。
日本陆军教育总监虽说是和陆军大臣、参谋总长并列的“陆军三长官”之一,可实际权力远远不及前两个职务!
西尾寿就是因为当年在台儿庄战役中失利,才被从第2军司令官任上调回本土任教育总监。
和统兵十几万、几十万的一线指挥官相比,教育总监算个毛线,妥妥的“明升暗降”。换成陆军大臣或者参谋总长那才是真的升职……
“唔,我听说过。”刘易安配合的点点头,“我还听说内务省的奸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广田课长还因此挨了处分!”
坂垣四郎攥紧手掌,语气强硬:“此次我们重整兵力、周密部署,就是要一举攻克长沙,彻底吃掉第九战区主力,洗刷之前的战败耻辱,让山城部队再也不敢正面抗衡帝国精锐!”
平复了一下情绪,坂垣四郎不再感慨,开始向刘易安透露本次长沙会战的核心作战部署,方便后勤物资精准对接。
“本次进攻长沙,我军分为三路主力推进,多师团协同作战。其中第33师团担任左翼主攻,负责穿插平江防线,撕开第九战区右翼防御阵地,为主力大军突进开路。”
“这个师团作战任务最重、战线最长、消耗最大,后续的被服、帐篷、防滑布料、野战防护布匹等所有布类后勤物资,东兴会社一定要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