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电文纸拿在手中攥住,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景象,背对着毛齐舞,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齐舞,何兴建投敌的时候,老头子怎么骂我的?”
毛齐舞吭哧吭哧没接话。
“你不敢说我替你说!”戴老板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老头子指着我的脸骂了半个多小时,说我们军统全都是吃干饭的,说我戴春峰就是个废物,连自己的手下起了异心都不知道!”
何兴建是全面抗战之后第一个叛国投敌的将军,这个“殊荣”被军统收入囊中后,戴春风至少一个星期没敢去黄山官邸。
否则老头子见他一次就臭骂一次。
“现在好了!”戴春峰走回桌边坐下,“中统那边,苏沪区副区长也投敌了。看姓徐的这回怎么在老头子面前交待!”
“额...局座,”毛齐舞无语的摸了摸脑门上不存在的汗,低声说道,“渡鸦说这事还没发生呢,是‘不日’……”
“那就等它发生!”戴春峰靠在椅背上,“渡鸦的消息,什么时候不准过?苏梅一这个人我听说过。红党叛徒,又投了中统,现在又要当汉奸。这种人,迟早的事!”
“给渡鸦回电!”
毛齐舞掏出纸笔等着。
“黑江邦男事,依你判断处理。沪城日军动向,继续留意。苏梅一事,非我职权范围,不必过问。你只负责沪城情报,别人的闲事少管。但沪城有任何大事,必须第一时间上报。切记。”
毛齐舞记完,递给他过目。
戴春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发吧。”
毛齐舞应了一声,出去了。
办公室里就剩下戴春峰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摇头晃脑的捏着嗓子哼唱起来:
“丞相委用恩非小,用我为官也不薄……”
……
沪城,刘公馆。
刘易安已经去睡了,书房沙发上,刘鲲鹏盖着薄被躺在上面。
按照戴春峰的性格,他知道中统有高层要投敌肯定会有所行动,所以刘易安就让鲲鹏在电台旁边守着,随时接收回电。
凌晨两点,桌上的电台发出“嘀”声长鸣。
刘鲲鹏翻身坐了起来,稍微愣了一下神之后,就起身坐过去戴上耳机开始接收。
这次他比发报的时候熟练多了,收报不用自己动手,只管听。嘀嗒,嘀嗒,嘀嗒。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记,记完又把电文纸对了一遍,确认没错,才从保险箱里拿出密码本开始译。
早上八点,刘易安醒了,鲲鹏第一时间把电报送了过去。
刘易安接过之后靠在枕头上看了起来,戴老板这意思很明白——黑江邦男的事听你的,密切关注华中派遣军的动向。
而且,苏梅一的事你少管。但是他要是投递了第一时间汇报局本部!
“嗐...”刘易安咂咂嘴。
戴老板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军统和中统那点事谁不清楚?
在这事上,戴老板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可以称得上道德典范了!
……
两天后,日本,内务省。
中国课课长广田健三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两份刚从中国传来的电文。
其中一份是译电员根据对应的密码本译出来的,是中国第九战区在赣江北部的兵力部署,很详细,从部队番号到驻地位置,到火力配置,一应俱全。
另外一份,纸面上有大片空白,只有最上端写着几个大字:
我已白,老家有鬼!
广田健三沉默着,看着好像很平静,可是起伏不定的胸膛和眼中不时流露的凶光表示他正处在火山爆发的边缘。
黑江邦男是他非常欣赏的一个情报员,也是他亲自挑选了赵鸿飞这个身份!
后来,化名赵鸿飞的黑江邦男娶了夏彦武的女儿,短短四年就当上了军统局本部的少校副科长,广田健三对他的期待也越来越高!
前段时间,黑江邦男小露一手就葬送了军统局一个甲种大站,这让广田健三心中把他的地位直接拉到了最高点。
甚至私下里曾向同僚显摆过,他手里最王牌的情报员关键的时候可以抵一个师团!
现在,他手里的王牌已经变成了明牌……
或者说,这张牌已经没有作用了。
“砰!”
广田健三一拳砸在桌子上。
黑江邦男在军统局潜伏四年都没有事,现在突然被查了出来,绝对是被人点了名!
黑江邦男说得对,内务省有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