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内衣夹层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去:
“刘老弟,这是局座让我带给你的。”
刘易安接过信封,拆开看去,里面是一张照片,黑白,二寸,上面的人穿着军装,表情严肃。
他看着那张脸,觉得有一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叫什么,翻过来,背面写着一个名字:赵鸿飞。
“赵鸿飞?”刘易安口中喃喃自语,“这就是我那个潜伏在局本部的老同学?”
“是!”王普臣点点头,“他目前在局本部任行动处行动反间科的副科长,十六铺码头三号仓库的情报就是他传递出去的!”
刘易安又拿起照片仔细的端详起来,他们那个“中国班”当时一共有一百多个人,和他有密切交集的不过十多个人。
这又过了八九年,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这个赵鸿飞到底是谁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确实是训练班里出来的!
这家伙当时个子不高,话也不多,但是枪法很好,当时的枪械教官还表扬过他。
可是,他到底叫什么来着?
这还是因为有照片在,又提前知道赵鸿飞是他的旧相识,贸然之下刘易安都不一定能认出这人和他有联系。
刘易安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刘鲲鹏和王普臣一个坐在一个站着一时之间都没敢开口打扰。
“黑江邦男。”刘易安忽然睁开眼说道。
“什么?”
“他的真实姓名叫黑江邦男!”刘易安重新拿起照片,“他当时个子矮小,但是在射击上很有天赋,曾经被负责教授我们枪械的教官表扬过几次。”
刘易安顿了顿,然后又补充道:“据听说,他父亲好像是横滨警察署的警察,父母也都死在关东大地震中,这才被带进了内务省的训练班。”
王普臣把这些话一字不漏的记下来:“还有别的吗?”
“他有个习惯,紧张的时候会敲手指,”刘易安想了想,然后伸出手,“就像这样,食指和中指交替,一下一下的。”
“能确定身份就太好了!”王普臣满心欢喜的说道,“这段时间戴老板一直担心他万一发疯……”
话不用说完,刘易安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那位表哥对自己的安全问题可是最看重的。
“鲲鹏,你陪普臣兄去参观参观我们刘公馆。”刘易安吩咐了一声,然后站起来走向电台,“我先把情况汇报给表哥。”
王普臣见状,识趣的退了出去。
有刘易安亲自发电报,就不用他再去秘密电台那里了。
刘易安编好密电码,戴上耳机,打开电台,手指按在键上。
“嘀嗒、嘀嘀嗒……”
电波穿过天空往西边飞去。
重庆,罗家湾军统局本部。
毛齐舞拿着译好的电文冲进副局长办公室的时候,戴春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局座,“渡鸦”来电!”毛齐舞喜笑颜开的把电报呈上去,“全都弄清楚了!”
戴春风睁开眼,接过电文。
上面写着:赵鸿飞,真名黑江邦男,日本内务省训练班中国班学员,1927年入学。其父系横滨警察署警察,父母皆亡于关东大地震。
黑江邦男在训练班时成绩优异,擅长潜伏和枪械,教官评价极高,另有习惯,紧张时以食指中指交替敲击桌面……
“太好了!”戴春风看完电报,面带笑容的说道,“这下不怕他不招供了!”
“齐舞,马上拿人!”
“是!”
为了确保行动的成功,毛齐舞在请示了戴春风之后,把赵鸿飞是日本间谍的事告诉了行动处长程一鸣。
程一鸣在听说自己信赖的手下是日本人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后怕,然后又被愤怒所占据。
他和戴春风都是黄埔六期学生,两人有些私人的同窗之谊,不过因为他是广东人,进不了以“三毛”为首的江山帮。
而且,因为和戴春风的私人友谊,他也不被郑介民为首的“两广派”所接纳。
所以,他在军统反而和电讯处郑大明等技术型的高层走的最近。
“毛主任!”程一鸣面带怒色,他急切的说道,“既然赵鸿飞是日本间谍,那必须马上把他控制起来,以防走漏消息!”
“一鸣兄说的对!”毛齐舞微微一笑,“局座的意思,是让你给他打电话,以安排工作的名义把他诓过来。”
“然后,我直接拿下他!”
毛齐舞指了指门外,“局座的警卫就在门外,怕引起一鸣兄的误会,就没有带进来。”
程一鸣见状微微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