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1.502,波峰。
赵星松开绝缘夹,波形线消失。
再用绝缘夹夹住,波形线重新出现。
“不是人体触发,是靴底触发的。”赵星站起来,把绝缘夹递给技术随员,“记录:靴底登记符片,被动式身份触发件,每一点五秒向阵法发一次‘人在岗’回执。”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屏边飞快地划着:“已记录。”
现场安静了大约三秒。
执事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他往前迈了一步,低声说:“赵组长,这事能不能——”
“不能。”
赵星没看他,而是看着靴底上那层半透明的符片。符片边缘的“临时兼容”四个字刻得很浅,像是个临时方案,不是正式部署。
“这符片是谁贴上去的?”
执事没说话。
“值守靴是宗门发的,还是值守员自己带的?”
“宗门发的。”执事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虚,“每双靴子出厂前都要过净尘符——”
“净尘符不会带‘临时兼容’四个字。”
“那是——”
“你最好现在想清楚再回答。”
执事的嘴唇动了两下,最后说:“三个月前,使馆区改造的时候,宗门给值守靴加了一层通行符片。”
“通行符片?”
“就是……自动登记。”
赵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靴子翻过来,用指甲刮了一下符片边缘。符片贴得很牢,不是临时贴上去的,是压进皮革里面的,和净尘符融为一体。
“自动登记什么?”
“人在岗。”
“还有呢?”
执事的表情僵了一下:“就……人在岗。”
赵星没追问。他把靴子还给值守员,转身看向廊道尽头的登记阵控制台:“我要看后台。”
执事的脸色彻底变了:“赵组长,登记阵后台——”
“是使馆区的基础设施,对吧?”
“是。”
“联邦使团现在在使用这个使馆区,对吧?”
“是……”
“那我作为使馆区后勤组长,有权限查看基础设施运行状态。”
执事的嘴张开又闭上,反复了两次,最后还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赵星没客气,直接走向控制台。控制台是一块半人高的黑石面板,表面刻满了符文和阵法纹路,但旁边加装了一个联邦标准的接口面板——金属的,和旁边的石纹格格不入。
“这接口谁装的?”
“三个月前。”执事跟在他身后,“使馆区改造的时候,宗门说联邦的设备接入更方便——”
“更方便什么?”
“更方便监控。”
赵星没接话。他把联邦接口面板上的屏幕点亮,输入自己的权限代码。屏幕亮起来,显示登记阵的后台界面——符文和代码混在一起,像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被人强行拼接到同一个系统里。
他往下翻了两页,看到值守靴回执的记录。
每条记录都写着“人在岗”,时间戳精确到毫秒,和离线屏上看到的波形完全吻合。但再往下翻两页,他看到了另一组数据——
联邦使团成员,三次近距离测试,被系统合并进同一组通行记录。
“技术员。”
“在。”
“过来看这个。”
技术随员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也变了。
“临时内门通行。”技术随员读出来,“客籍待定,权限继承未校验。”
赵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动。
“临时内门通行”五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兼容状态:已生效。”
“执事。”
“在。”
“你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联邦使团的测试记录会被写进‘临时内门通行’?”
执事的脸已经白得像纸:“那、那是系统自动匹配——”
“匹配什么?”
“匹配……靴底符片的信号。”
“联邦使团的人没穿你们的靴子。”
“但是他们的鞋底踩上地砖的时候,系统检测到了压力信号——”
“所以系统就把他们归入内门通行?”
执事的嘴张开,又闭上。
赵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伸手点开“临时内门通行”后面的展开按钮。
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窗口——
“权限等级:未设定。”
“继承来源:值守靴符片。”
“当前状态:已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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