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煮饭。”
“对,煮饭。”赵星点头,“你在灶台上放一口锅,点火,计时器设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到了,计时器响,你关火。没人会把计时器响当成催命符。”
执事沉默了三秒。
“赵使者。”他说,“你见过多少修行者死于渡劫?”
赵星愣了一下。
“渡劫之时,天雷落下,劫云压顶,倒计时在心中响起。”执事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他亲眼见过无数次的场景,“每一息都是倒计时。归零之前,若能破劫,则生;归零之后,若未破劫,则死。你说煮饭,我说渡劫——你我看到的,是同一件事。”
赵星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到的是温度、时间、试剂稳定性。执事看到的是生、死、天道审判。
两种解释体系都自洽。但自洽不代表正确——只是代表谁也说服不了谁。
“行。”赵星深吸一口气,“就当是渡劫。那这个劫怎么渡?”
执事的目光从赵星脸上移回冷链箱,又从冷链箱移到终端屏幕。他的手指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在计算什么。
“渡劫需三物。”他说,“其一,渡劫者;其二,劫数本身;其三,见证者。”
赵星心里咯噔一下。
“见证者?”
“天雷落下,若无见证者,便是暗劫。”执事说,“暗劫不可渡,渡则必死。需有三人以上见证,方可开劫。”
赵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执事。”他说,声音尽量放平,“我们不需要见证者。我们只需要完成签收流程。流程本身就有记录——终端有操作日志,封条有编号,开箱有双人确认。这些就是见证。”
执事微微偏头,像在思考这番话的含义。
“操作日志。”
“对。”赵星转身,指着终端屏幕,“你看,每一次操作都有记录。谁操作的、什么时间操作的、操作了什么内容——全部记录在案。这就是见证。”
执事的目光落在终端屏幕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日志条目,沉默了很久。
“这些记录,”他终于开口,“谁可查阅?”
“联邦后勤系统。”赵星说,“有权限的人都能查。”
执事的眉头皱了起来。
“权限。”
“就是……谁能看这些记录。”赵星说,“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只有特定的人——比如我、值守员、后勤主管——才能查阅。”
执事沉默了三秒。
“这便是宗门内门弟子的权限划分。”他说,“外门不可阅,内门可阅;长老可阅,掌门可阅。联邦的记录权限,与宗门无异。”
赵星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说“不是权限划分是数据安全”,但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执事大概会把“数据安全”翻译成“护山大阵”。
“行。”他说,“就当是宗门权限。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签收了吗?倒计时只剩——”
他看了一眼显示屏。
“12:47:03。”
执事的目光也落在数字上,沉默了两秒。
“可。”
赵星松了口气,转身对值守员说:“验封。第一层封条。”
值守员点了点头,伸手拿起冷链箱顶部的金属标牌,对准终端屏幕上的扫描区域。终端发出一声短促的“嘀”,屏幕弹出一行字:
“封条编号:CLD-407-001。状态:未破损。请进行双人确认。”
赵星看了一眼那行字,伸手在屏幕上的“确认”按钮上点了一下。屏幕弹出第二行提示:
“请第二位操作员确认。”
赵星转头看向值守员:“你来。”
值守员伸出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然后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底部,那里有一行很小的提示文字,字号比正文小了一半,颜色也是浅灰色,在冷光下几乎看不清。
“开箱前需完成封条校验。”
值守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点下去。
赵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行小字。他皱了皱眉,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
“开箱前需完成封条校验。”
他愣了一下。
封条校验——他刚才以为验封就是校验,但系统提示的是“封条校验”,不是“封条确认”。确认和校验,在联邦术语里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确认是“我看到了”,校验是“我验证了”。
“需要做什么?”赵星问值守员。
值守员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划了两下,调出一个新的界面。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