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有意思。”赵星说,“一个不可撤销的灰色权限,创建于使团抵达当晚,备注写着‘师承有序,自动代管’,原始创建者被显示层替换,真正创建者被加密隐藏。”
他转过身,看着执事:“贵宗门的‘祖师保佑’,还挺与时俱进的。”
执事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暗红。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话:“这是宗门内部事务,与贵使团无关。”
“无关?”赵星指了指屏幕上的联邦兼容层路径,“这个灰色子项使用的路径是联邦的。它创建的时间是使团抵达当晚。它申请继承的权限里,包含读取使馆区所有日志。”
他顿了顿:“你说这跟联邦无关?”
执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接上话。
赵星转向技术员:“能不能从旁路备份读取原始审计片段?”
技术员愣了一下:“旁路备份?”
“就是那种只记录异常脉冲、平时没人看的备份库。”赵星说,“你说过,那是杂项库。”
技术员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很多灾难都住在杂项里。”赵星打断他,“打开它。”
技术员犹豫了两秒,然后敲下一串命令。屏幕切换到另一个界面——界面更粗糙,字体更小,像某种被遗忘的后门系统。
“旁路备份已接入。”技术员说,“但里面的数据格式不标准,可能需要——”
“显示。”赵星说。
技术员深吸一口气,敲下回车。
屏幕弹出一段原始审计片段。格式很乱,时间戳是联邦标准时,请求源字段显示的不是天衡宗内网,也不是祖师根节点,而是一串IP地址。
安全官凑近屏幕,眯起眼看了两秒:“这是……使馆区临时兼容网关的IP。”
赵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临时兼容网关?”他重复了一遍,“那个被当成技术便利设施、没人当回事的网关?”
安全官点头:“就是它。”
控制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随时会炸开。
执事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一丝几乎掩饰不住的慌乱:“这不可能!临时兼容网关是贵使团搭建的,与天衡宗无关——”
“所以呢?”赵星打断他,“你是想说,联邦自导自演,在自己的系统里创建一个灰色权限,伪装成天衡宗的祖师根节点,然后自己查自己?”
执事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赵星转向技术员:“冻结临时兼容网关的会话。”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方悬了一秒,然后敲下命令。屏幕弹出一行提示:
正在发送冻结指令……请稍候……
等待的那几秒钟,像被拉长了一百倍。
控制室里没人说话。空调的低频嗡鸣变得格外清晰,像某种活物的心跳。
然后,屏幕弹出一条新日志。
不是冻结成功的提示。
而是一行灰色的字,字体和那个灰色子项一模一样:
灰色子项(师承有序·自动代管)正在申请继承权限。
申请目标:赵星(联邦使团临时审计身份)
申请状态:待确认
赵星盯着那行字,感觉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执事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干涩得像砂纸:“它……它在申请继承你的权限?”
安全官的手指已经按在了紧急切断按钮上:“需要立刻拒绝——”
“等一下。”赵星说。
他盯着屏幕上的申请状态,脑子里飞速转着。
这个灰色子项,在冻结指令发出前,抢先发起了权限继承申请。目标不是天衡宗的执事,不是技术员,不是任何宗门内部人员——而是他,联邦使团的临时审计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灰色子项知道谁是真正的威胁。
意味着它——或者说它的创建者——在实时监控这场审查。
赵星转过头,看着执事:“贵宗门的祖师,还挺懂实时审批的。”
执事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色。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话:“这不是——”
屏幕又弹出一条提示:
申请状态变更:待确认 → 自动确认(倒计时:00:03:47)
赵星看了一眼倒计时。
三分四十七秒。
“有意思。”他说,“看来祖师不仅有远程授权能力,还有自动确认机制。”
他转向技术员:“能不能在倒计时结束前,切断灰色子项与兼容网关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