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请不要把空栏解释成默认

    “本宗仍需回报长老会,”执事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近乎讨价还价的语气——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但又不完全是,更像是在悬崖边上跟人商量能不能退半步,“这件事不能由本座一人定夺。pending,留待宗门内部决议,不过分吧?”

    赵星没说话。他转头看向屏幕右栏——那行字还挂在那里:`见证者不因所见之事连带受责`。字是黑色的,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像一句已经写进石头里的墓志铭。

    “您看,”赵星指着那行字,“右栏已经录入‘不连带受责’。如果您在左栏填 pending,就是宗门原话与校验字段互相打架。”

    “打架?”执事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道友,不过是一个临时状态——”

    “临时状态在系统里叫冲突,”赵星说,“冲突不会自动消失。它会挂在复核队列里,等着被处理——您猜谁处理?”

    执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唇的颜色从正常的肉色变成发白,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血色。

    “联邦校验官。”技术员小声说。

    执事看向他,眼神像一把刀。

    技术员缩了缩脖子,肩膀往内扣了一下,像一只被踢了一脚的狗。“我只是……帮您确认一下流程……”

    “选 not_liable,”赵星说,语气不像商量,更像是在念一个已经写好的答案,“右栏已经写了。左栏填 not_liable,两栏一致,系统不会报警。”

    执事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很难形容的东西——像一个人在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镜子里的自己长了一张陌生的脸。

    “道友,”他慢慢地说,“你可知道,not_liable 一旦填进去,便意味着本宗正式承认——”

    “承认什么?”

    执事没说完。

    他可能想说的是“承认本宗对见证者负有某种义务”——但他没说出口。因为一旦说出口,就相当于承认了那个义务的存在,哪怕只是理论上的。有些话不说,就还能假装不存在。说了,就再也假装不了了。

    赵星等着他。

    等了五秒。

    执事没有说下去。

    “not_liable。”赵星对技术员说。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像一只站在悬崖边的鸟,犹豫着要不要跳下去。然后他敲了下去。

    `not_liable` 填进字段。

    屏幕没有报警。

    校验室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不是那种大声的、明显的松气,是那种你几乎听不到的、身体内部某根弦松下来的声音。像一根绷了太久的皮筋,终于被人轻轻弹了一下,嗡嗡地响了两声,然后安静下来。

    但赵星没有松气。

    他看着屏幕,等着什么。

    执事也看着屏幕,但眼神已经开始往旁边飘——像一只猫看见门缝里的光,心思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既然已录好,那便——”

    “等一下。”赵星说。

    执事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手本来正要做一个“请”的手势,像在说“那便就此结束吧”——但现在那只手悬在那里,像一只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的手。

    “还有什么事?”执事的声音里多了一层薄薄的疲惫,像一层灰落在桌面上。

    “系统还没保存。”赵星说。

    “那就保存。”

    “保存之前,”赵星看向技术员,“先跑一遍预校验。”

    技术员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的、更职业的犹豫。像医生看见一个症状,知道应该检查,但检查结果可能不太好。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方悬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敲。

    屏幕闪了一下。

    然后红字跳了出来:

    `错误:该免责字段与旧版宗规备案不一致。`

    * * *

    校验室里安静了三秒。

    不是那种“所有人都在思考”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在假装没看见”的安静。像一群人围着桌子,桌上放着一只死老鼠,但每个人都假装自己没看见,假装茶很好喝,假装窗外的风景很美。

    执事的眼睛盯着那行红字,一动不动。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什么不一致?”赵星问。

    技术员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像被冻住了。

    “我问你,什么不一致?”

    技术员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旧版宗规……内部范本里,对见证者的界定跟这个字段……”

    “说清楚。”

    “旧版宗规里,”技术员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嘶嘶地往外漏气,“见证者的责任边界是模糊的。没有 not_liable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