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阵法之中的凡人尚且一息尚存,只是个个面色扭曲狰狞,似正承受着撕心裂肺的极致痛苦。
炽宵这时传音入封玥耳中:“搭建这座祭台的人,要的不只是这些凡人的鲜血,更要他们献祭饱含极致痛苦的魂魄,越痛苦,献祭之力便越强,这便是活祭。”
这也是众人尚未殒命的缘由,可这般活着,早已比身死更难熬千百倍。
“那他们最终会怎样?”封玥在极度生气的状态下,声音里的冷意越深。
世间怎会有这般残酷歹毒的行径?
越思忖,心中愤懑便越盛,刻在骨子里的正义,让她绝无法坐视这般惨剧。
炽宵的语气里也染上几分不忍:“魂魄会被彻底吞噬,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作为一条腾蛇,但是她同封玥生活久了,对人类的感情也很深。
炽宵心头仍存几分不解,传音道:“裂风谷本就人烟稀少,可此地终究归苍玄宗管辖,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妄为,竟敢不惧苍玄宗的威势?”
布下这般阴毒阵法,再掳来如此多凡人,绝非一朝一夕便能完成。
封玥垂眸敛神,眼底掠过一抹寒芒,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大概是什么任务吧。”
她继续解释道:“以前就在书上看过,这些邪教的人需要特意挑衅我们名门正教,完成一些泯灭人性的任务才能晋升更核心的职位。
“我说得没错吧?”
最后一句,封玥并非对炽宵所言,而是骤然转向身后暗处。
话音未落就直接拿出一叠二阶符箓不要钱一般往身后砸去。
被漫天符箓击中的瞬间,一道全身裹在漆黑斗篷里的人影,陡然暴露在封玥与炽宵身后。
炽宵心头骤惊,这时才察觉,身后竟不知何时潜藏着一名筑基中期的邪修。
以她的感知,竟丝毫未曾察觉,反倒是阿玥先一步洞悉了对方的存在。
其实封玥起初也并未发现异样,她方才只觉处处透著诡异,明明祭台与阴毒阵法仍在运转,活祭仪式正在进行,却迟迟不见主持仪式的人现身。
这份违和感一直萦绕心头,直到涅盘珠骤然给封玥危险警告,她才猛然警醒。
也是此刻,封玥才知晓,原来当自身濒临性命之危时,涅盘珠竟会提前示警。
她无从知晓这名邪修究竟何时盯上了他们,可能一开始他们路过的时候就被发现了还不自知。
那邪修被漫天符箓劈头盖脸砸中,慌忙侧身闪避,阴恻恻地厉声喝骂:“臭丫头倒是机敏!可惜,已经晚了!本座正缺一枚阵眼,今日便拿你来补上!”
那些二阶符箓虽未能重创于他,只带来些许无关痛痒的阻碍,却彻底引燃了他心底的戾气。
他死死盯着封玥,语气里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不愧是苍玄宗名门正派教出来的弟子,一身正气,灵韵十足。”
“拿苍玄宗的亲传弟子,做我这阵法最后的阵眼,这份投名状,定能助我更进一步!”
话音未落,他五指成爪,裹挟著阴冷煞气,径直朝封玥猛抓而来。
封玥早已祭出碧汐玉琵琶,在邪修扑杀的刹那,指尖拨动琴弦,一曲《凤羽流音》骤然奏响,化羽流光化作万千凤羽,裹挟着她瞬息瞬移至数丈之外。
一击落空,邪修冷冷嗤哼一声,满是不屑:“不过是些雕虫小技。”
他乃是筑基中期修士,而封玥不过炼气九层。
在他眼中,擒下这少女,便如同猫戏老鼠,易如反掌,故而失手一次,他丝毫不急。
目光锁定凤羽落下的方位,抬手便掷出一枚绘满狰狞骷髅的黑色小旗。
黑旗凌空暴涨,瞬息化作八面翻涌著滚滚黑烟的大旗,顷刻间将封玥层层围困。
这阴邪阵旗,与远处黑烟缭绕的祭台、诡异阵法气息同源,分明是一套邪术器物。
封玥被困阵中,心底忍不住暗自腹诽: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丑陋,这邪修莫不是对黑烟邪物情有独钟?
再者说,对方怕不是修炼邪功修坏了脑子,方才明明亲眼见过自己拥有瞬移之术,布下这困阵又有何用?
清冽的琵琶声再度破空而起,《凤羽流音》再度催动,万千凤羽托着她,再次破开黑旗封锁,瞬移至另一处。
这一次,邪修终于脸色骤变,第一次真正正视起眼前的少女。
他用骷髅旗不是没看到刚才封玥用的瞬移技,只是对自己的骷髅旗太过于自信而已。
在他看来,阵法一成便会凝聚禁锢结界,这苍玄宗的臭丫头就算身怀瞬移之术,也绝不可能逃出骷髅阵的封锁。
届时,便是他好好戏耍这只 “猎物” 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