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交错的街巷四通八达,将整片地域划分得错落有致,连片的商铺房舍鳞次栉比,自然而然形成了一处处热闹繁杂的坊市。
往来行人大多是在修行底层苦苦挣扎求生的散修,衣着朴素,神色间多是奔波劳碌与谋生的拮据,精神气质与苍玄宗里的弟子完全不一样。
其中青南坊市中,一家酒铺。
酒铺老板封凛正亲自送走一位熟悉的客户,刚转过身,心头忽的泛起一缕真切感应,抬眸望去,就见两道少年少女的身影朝着这边飞奔而来,转瞬就扑到近前,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
两人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念叨著:“阿爹——!!!”
一左一右被儿女环住腰肢,尤其是封玥情难自抑,全然没收敛自身力道,比起离家之时,少女如今的气力显然又精进了不少。
封凛瞬间红了眼眶,说不清是盼了多年的儿女终于归家,心底欣喜酸涩交织,还是被女儿这股实打实的力气勒得发疼。
封玥也立刻反应过来,只因骤然见到父亲,心绪太过激动,一时忘了收敛力道。
她却没有松开手臂,反倒愈发眷恋地收紧怀抱,将这份绵长的思念尽数融进相拥里。
反正她爹堂堂筑基修士肯定不会不会被自己伤到,应该吧?
隔壁开法器铺的唐大娘闲来无事,店里暂无客人,正坐在铺门口慢悠悠擦拭著各式法器摆件。
瞧见父女三人温情相拥的模样,眉眼弯起,满脸和善地笑呵呵开口:“老封,你家阿玥和阿辞可算回来了,这下你和素晚妹子也不用日日牵肠挂肚、惦念不休了。”
不远处摆摊售卖妖兽肉的冯三叔闻声也搭了话,语气里带着几分隐隐的酸意:“现在他们他们两人可都是大宗门的弟子了!跟我们这些散修可不一样了,也算给我们青南坊市长脸了。”
封凛听出他话里的酸涩攀比,眼底眸光微沉,转瞬又恢复平和淡然,淡淡开口回道:“不阿玥和阿辞两个小人家,比不得你们家阿牛能赚灵石。。”
谁都知晓冯三叔之子在城中赌场做打手,整日混迹市井纷争,在刀口上讨生活,行事张扬风评极差。
被封凛一语点到自家儿子,冯三叔脸上一僵,顿时讪讪闭了嘴,再不敢多言半句。
封凛温柔地揽著身侧一双儿女,转头对着唐大娘热情邀约:“唐姐,孩子们刚归家团聚,晚上无事便来我家坐坐,一起喝两杯叙叙旧。”
唐大娘连忙笑着摆了摆手:“你们一家人难得团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倒是阿玥、阿辞,往后得空了尽管来我家里串门玩耍。”
封玥当即从父亲臂弯里钻出来,眉眼弯弯地应道:“有空的!唐大娘,我过两天就去你家玩!”
唐大娘素来最是疼爱漂亮伶俐的封玥,闻言立刻笑开了花:“好好好,大娘到时特意给阿玥做你爱吃的吃食!”
“太好啦,谢谢唐大娘!”封玥开心地应着,伴着父亲与弟弟,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家酒铺走去。
姐弟俩一踏入酒铺大门,一股醇厚绵长的酒香便扑面而来。
店内错落摆放著大大小小的酒坛,粗陶坛身古朴厚重,竹制的酒筒轻便雅致,层层叠叠占满屋中各处。
浓郁的酒香萦绕鼻尖,这是封玥与封辞从小到大闻惯了的气息,更是二人心底独属于家的味道。
一排排酒坛后方,柜台前静静立著一位素衣女子。
她一身素色衣裙,身姿纤细却挺拔,眉眼如画,容貌清丽绝尘,眉眼间自带一抹清冷温婉的气韵,正是姐弟俩日夜惦念的娘亲。
“阿娘 ——!!!”
封玥一眼望见日思夜想的娘亲,心头一暖,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一头扑进她怀里,紧紧环住腰身。
她将整张脸埋在秦素晚柔软的衣襟间,鼻尖萦绕着娘亲身上清冽又好闻的淡淡馨香,安稳又暖心,一路风尘与思念尽数消散。
一旁的封辞看得眼热,也学着姐姐的样子,迈步就想扑上前去抱娘亲。
谁知刚凑近,后领就被封凛伸手一把拎住,直接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臭小子,你都十三岁了,男女有别,懂不懂规矩?”
封辞根本挣脱不开父亲的大手,只能气鼓鼓地环著双臂,小脸写满不服,小声嘀嘀咕咕地暗自吐槽:“分明就是醋坛子 我才三岁你就不让娘抱我了,还是姐姐记事早,早就跟我说过这事了。”
“你这臭小子还敢顶嘴!” 不是两孩子刚回到家,封凛肯定要揍人的!
一边是暗自斗嘴、互不服气的父子俩,活像站在了对抗路;另一边却是温情脉脉、暖意融融的母女二人。
封玥赖在娘亲怀里撒著娇:“阿娘,我好想你,好想好想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