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这道疾风符纹的纹路章法,她早已在宿舍中日夜描摹千百遍,纸上落笔行云流水,烂熟于心,只是在剑胚上篆刻还是头一回。
封玥敛去杂念,指尖轻贴冰凉莹亮的剑胚器身,缓缓牵引丹田灵气流转而出,凝作一缕细密坚韧的无形灵刃。
可灵刃刚触碰到银云铁肌理,便骤然受阻,如同利刃深陷软泥之中,滞涩难行,半点都没有纸上描摹时的顺滑之感。
她眉头微蹙,不敢急躁乱了章法,只得缓缓催动体内精纯灵力源源不绝涌出,强行推著灵刃顺着熟记的纹路轨迹缓缓游走刻画。
微光细碎流淌,浅浅纹路缓缓烙印在银亮色剑胚之上,萦绕着淡淡的玄妙灵韵,那是符纹初具雏形的模样。
可篆刻之道最是耗损心神灵力,封玥既要持续维系灵刃不散,又要精准把控灵力强弱,分毫不能偏差,体内灵气便如泄洪般飞速耗散。不过片刻光景,她气血翻涌,面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苍白虚弱,额间细密汗珠不断渗出,顺着下颌缓缓滴落,砸在温热的炼器石台上,转瞬便蒸腾消散。
丹田内的灵气旋飞速黯淡、萎靡轮转,灵力已然濒临枯竭。
可封玥骨子里韧劲十足,偏生不肯轻言放弃,心底暗自较著一股劲,非要亲手将这道疾风符纹完整篆刻成型不可。
情急之下,她不惜动用隐丹田的灵力,咬牙奋力支撑,坚持刻画余下纹路。
眼看疾风符纹已然篆刻八成,脉络连贯、灵韵渐盛,只差最后收尾几笔便可功成。
偏偏就在这紧要关头,封玥指尖微微一颤,灵力把控骤然失了分寸,力道陡然偏移出错。
刹那间,剑胚之上成型大半的符纹灵光轰然溃散,所有玄妙灵韵瞬间消散殆尽,再无半分炼器灵气流转。原本莹光流转、品相上佳的银云铁剑胚,也随之彻底褪去所有光泽,变回一块死气沉沉、毫无用处的普通凡铁,前功尽弃。
这第一次炼器失败,早已在封玥的预想之内。
看着那块黯淡无光、彻底沦为废铁的银云铁,她脸上没有半分懊恼与急躁,反而面色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第一次炼器的失败。
这时的封玥没有急于盘膝调息、弥补耗空的灵力,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块废铁,目光沉凝,开始逐一审视自己刚才的每一个步骤,总结自己这次失误的原因。
首先,便是银云铁的锻打仍有欠缺——方才为了尽快进入篆刻环节,她虽反复进行了灼烧与锻打,却未能做到极致,铁料内部仍残留着细微的杂质。
其次,她虽在纸上将疾风符纹描摹得烂熟于心,却从未真正习惯以灵力为刃、在坚硬的器胚上操作,指尖对灵力的把控度仍显不足。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是她急于求成的心态作祟,眼见符纹即将完成,便乱了分寸,没能精准控制灵力输出的力道,最终一个错力,毁了整个剑胚。
封玥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废铁的边缘,反复总结自己不应该再出现的错误后,才开始进行调息。
待调息结束,封玥从储物袋中重新取出两块备好的银云铁,以最好的状态,再次开启了炼器之路——灼烧、锻打、塑形、凝胚,每一个步骤都比上一次更为细致、更为沉稳,没有丝毫急躁。
不远处,罗玉稍微关心了一下她,见封玥没有因为一次失败就气馁,反而能立刻反思错误重新开始,才真的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