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吧,外面雨太大了。"林硕之递过纸巾,视线却忍不住落在对方抬眸的瞬间。那人睫毛很长,被雨水濡湿后显得格外纤密,瞳孔是浅褐色的,像盛着塞纳河的波光,偏偏眼神又带着点疏离的清冷,像极了他上周在奥赛博物馆匆匆瞥见的那幅未署名油画里的鹿。
"谢谢。"男人声音很轻,带着点刚从冷空气中进来的微哑。他接过纸巾擦了擦脸,露出线条干净的唇线,林硕之这才发现他指尖沾着些干涸的颜料,无名指上戴着枚样式古朴的银戒。
"看您好像很冷,"林硕之转身从保温桶里舀了杯热可可,上面特意堆了小山似的棉花糖,"店里的微薄帮助,不收钱的。"他怕对方误会,又指了指门口的共享雨伞架,"如果需要雨具,那里可以借。"
男人接过热可可,指尖触到杯壁的瞬间,冻得发红的耳垂微微颤了颤。"谢谢。"他低头吹着热气,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蝶翼般的影。
"不客气,举手之劳。"他看着对方翻开画本,想找笔记录什么,却瞥见内页上跃然纸上的银龙——鳞片在速写笔触下闪着微光,龙尾卷着朵云,偏偏龙瞳画得格外灵动,像下一秒就要冲破纸页飞走。
"这龙画得真生动,"林硕之忍不住赞叹,突然想起上周同事转发的画展预告,"我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风格。"
雾玉墨握笔的手顿了顿,刚要开口,后厨突然传来"咖啡豆到了"的喊声。林硕之匆忙应了声,回头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男人已经合上画本,对他温和一笑:"雨小了,我该走了。"
等他搬完咖啡豆出来,靠窗的座位已经空了。只留下半杯喝剩的热可可,杯壁上凝着水珠,还有一本压在糖罐下的黑色工牌——雾玉墨,某知名设计工作室总监,照片上的人比本人更显清冷,却依旧让人心头微动。
当晚回到蒙马特高地的公寓,林硕之对着工牌上的名字发了很久的呆。他在网上搜索"雾玉墨+设计师",跳出的页面里有他设计的地标建筑,有画展的采访,还有一张他在工作室的侧影照,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发间落满碎金。林硕之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突然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雾玉墨果然来还伞了。他换了件米白针织衫,手里提着盒马卡龙:"昨天忘了拿工牌,还有这个,算是谢礼。"
"举手之劳,"林硕之接过马卡龙,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背,"雾先生要是不介意,以后可以常来坐坐,我请你喝手冲。"他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对方拒绝。
雾玉墨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笑了:"好。我平时很忙,但有空会来的。"那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林硕之心里某个尘封的角落。
从那天起,Le Dragon多了个常客。雾玉墨总是带着画本,点一杯热可可,一坐就是一下午。林硕之会偷偷观察他画画的样子,看他皱眉思考时会下意识咬笔尖,看他画完后会对着画布轻轻笑。一来二去,两人从陌生到熟悉,会聊巴黎的天气,聊新出的咖啡豆,聊雾玉墨在画展上遇到的趣事。
两年时光在咖啡香气中悄然流逝。林硕之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的欣赏,再到某个深夜突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对雾玉墨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友情。他喜欢看对方穿着驼色大衣走进咖啡馆的样子,喜欢听他用带着中文尾音的法语讲笑话,甚至喜欢他偶尔毒舌时,耳尖却悄悄发红的反差。
告白的那天是个周五。林硕之提前下班,在家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口袋里揣着写满法语情话的纸条——那是他找了三个法国朋友润色的,说这样最浪漫。可颂蹲在他脚边,歪着头看他紧张得坐立不安。
"硕之,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雾玉墨在餐厅对面放下菜单,伸手想碰他额头,却被他猛地躲开。
"没、没事!"林硕之慌忙摇头,手心的纸条被攥得发皱。他看着雾玉墨担忧的眼神,突然觉得那些华丽的辞藻都太轻了,轻得配不上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温暖。这两年,雾玉墨会在他感冒时送来中药,会在他加班时默默陪着,会在他说起原生家庭时,轻轻拍着他的背说"都过去了"。这份可靠与温柔,像阳光一样,慢慢融化了他心里的冰。
那一晚,林硕之最终没敢拿出纸条。直到送雾玉墨到公寓楼下,他才把皱巴巴的纸团塞进裤兜,看着对方消失在楼梯口,心里满是失落。
第二天上班,林硕之顶着黑眼圈,在雾玉墨常坐的位置上放了杯热可可,旁边压着那张写满法文的纸条。他看着对方来取画本时,指尖触到纸条的瞬间,耳尖猛地红了。
接下来的几天,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沉默。雾玉墨依旧会来咖啡馆,但两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