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不痛
    崔雪无抬起她的脸用手帕给她脸。

    他说:“我今日已经定下了婚期。”

    崔雪无动作很快很僵硬,表情冷淡,俨然是铁石心肠的模样。

    水俞瞳孔一颤,似乎难以接受,“什么?”

    他迟疑了会,说:“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我的事情也不需要你关心。之前的事情都忘记吧。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的话,仍旧可以去找夜影,我的承诺是不会变的。”

    水俞瘪著嘴唇不肯说话,只倔强地摇头,“我不要夜影,我只要师兄。”

    崔雪无无言。

    她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底气,分明他没给过她好脸色,她还总在他面前这般骄纵任性。

    轻话重话,各种话都说了,总不能打她吧?因为这等事将她赶出宗门更不是君子所为。

    到底该怎么做呢?

    崔雪无从来没有过这么多耐心,像哄小孩子一样,说:“你做事不能总这么任性,你喜欢我也不过是因为我的皮囊,这种喜欢会慢慢淡的。”

    “不会淡的。”

    “你听话,擦擦眼泪赶紧回去。”

    她紧紧抓住他的手,问,“师兄,你喜欢钟姑娘吗?”

    崔雪无说:“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但我已经打算和她在一起了。往后你要试着掩饰自己的喜欢,太过张扬会招致来他人对你的口舌。”

    那些人不敢议论他的是非,但水俞不同,她无权无势,又是女子,言行举止这般轻浮叫人瞧见,定会被人看轻,若是再被传开,脸皮薄的在这宗门就待不下去了。

    她平日这般大大咧咧当然是不行的。

    水俞完全听不进他苦口婆心的劝导,沮丧道:“如果喜欢能掩饰的话,那就好了。师兄,要不,你教我如何忘了你。”

    她声音苦恼,听起来犹如一位不太懂爱情的少女,偏偏又在戏说深情的歌声。

    月光如水,静静地泻下,她莹润的脸颊两旁闪烁著泪痕。即使是在乌黑的夜里,她的眼睛也是极亮的。

    崔雪无突然被她的眼泪烫到了,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手,但却没抽动。

    他知她最会装模作样,出于某种目的引诱他,他全然未将她拙劣的示爱放在眼里,但不知缘由的,他的心中却一阵烦闷。

    “你松手。”

    她倔强道:“我不松。”

    他微凉,“松手。”

    “不要。”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狠下心,重重地拍她的手背。听她吃疼吸气,他又觉得自己做过了。

    他问:“痛吗?”

    手背都被打红了,还攥着他不放。

    她却强颜欢笑说:“师兄打的,一点都不痛。”

    崔雪无眸光一暗,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语气刻薄:“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这个词,已经是他能骂出的最恶毒的词了。

    她苦恼道:“相思病吧。”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会让我烦恼。你若真喜欢我,离我越远越好。”

    话已经说得非常绝情了。

    他双眼像是覆著一层寒冷的薄霜,可怕地看着她,仿佛她和路旁的碎石没什么不同。

    水俞扭头看他一眼,面容凄惨,近乎绝望了,好似真的受了严重的情伤,终于松开了他。

    “我知道了,师兄。”

    “回去吧。”他终于如释重负地说,好似解决了一桩大事,重重地叹气。

    他目送着她起身。

    水俞提着裙子从围栏里边翻了过来,时不时恋恋不舍地回望他一眼。崔雪无只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如同一尊精致却没有温度的玉像,任她如何哀求,也势必要斩断两人的联系。

    翻过石栏,她突然急促地叫了一声。

    崔雪无听见声响,提步向前,皱着眉问:“又怎么了?”

    崔雪无翻过围栏,见她赤裸的双足沾了泥土,拘谨地靠在石栏上。

    她之前没有这般娇气,肯定是故意的。

    崔雪无把她横抱起来放在大腿上,用手帕擦干净她脚上的泥,见一只脚的后跟被扎了个浅浅的血洞,叹气,“一点小伤,没关系的,我送你回去。”

    “师兄,你对我真好。”水俞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整张脸依恋的埋在他的胸口。

    崔雪无看着怀里的女子,屏息静气,手指慢慢收紧。

    ......

    夜晚,崔雪无把水俞送到弟子院,就回了自己的住处。他换下一身脏衣服,闻著上头浓郁的花香皱了皱眉,唤夜影赶紧去将它烧了。

    夜影看那湿衣服上沾了泥,觉得很奇怪。

    崔雪无的洁癖严重近乎可怕的地步,除非发生了意外,否则万不可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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