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在皮肤上冷得刺骨,冻得脚趾头都失去了知觉,麻木得像不属于自己的肢体。
她蹲在门口的台阶边,把包抱在怀里挡着雨,露出冻得泛着青紫色的手指,指腹因为沾了雨水打滑,试了十几遍都没能把铜制的钥匙插进锁孔里。
锁孔边缘的锈迹沾在了她的指腹上,蹭出几道浅褐色的印子。
她给沈衍发消息的时候,指尖都在抖,手机屏幕上的雨水顺着屏幕边缘往下滑,那行字打了删、删了打,先是输入“我在楼下,雨太大,钥匙插不进去”。
又觉得太啰嗦删掉,改成“我好冷,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最后发出去的那句带着颤意的“我好冷”,被雨水晕开了屏幕上的一点水渍。
可她等了整整一个小时,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都没有收到回复。
他那时候正推杯换盏地在酒局上应酬,包间里的水晶灯亮得晃眼,周围全是吵吵闹闹的劝酒声。
啤酒杯撞在桌面上发出哐当的声响,手机调了静音放在公文包里,被一叠厚重的合同压在了底下,屏幕亮了好几次,发出细微的震动,隔着几层帆布都没能被他察觉到。
他举着酒杯陪客户笑着说“王总这单咱们肯定能成”的时候,林青柠正用冻得僵硬的指尖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打寒颤。
雨丝飘过来打湿了她的发梢,顺着脸颊往下滴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没忍住掉下来的眼泪。
他想起那些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在项目组被客户当众指责,方案改了十几遍还是没能通过的时刻。
那是个周三的下午,会议室里的投影幕布上还停着她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页面,客户把打印好的方案册重重摔在会议桌上,指节几乎要戳到她的额头上,当着全部门同事的面把方案批得一无是处。
那些刻薄的字眼像细针一样扎在她脸上,烫得她脸颊通红。
她抱着文件夹从会议室走出来,一路低着头快步走回到位置上,刚坐下就忍不住趴在办公桌上捂着嘴哭得连气都喘不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连抽气的声音都不敢放出来,怕惊动旁边的同事。
桌面上刚冲好的热可可洒了半杯,深褐色的液体顺着桌面往下流,浸湿了她刚打印好的、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方案纸。
纸面上的黑色字迹被晕开,模糊成一片乱糟糟的色块。
她红着眼睛摸出手机给沈衍打了好几个电话,听筒里传来的都是冷冰冰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机械的女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他那时候正裹着喧闹的声浪在轰鸣作响的KTV包厢里,跟着一群客户唱着跑调的老歌,彩色的旋转灯球在头顶转来转去,晃得人眼睛发花。
手机被倒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上的那面还放着一杯满溢的啤酒,金黄色的酒液晃出来几滴,在屏幕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水渍。
他早早就开了通话屏蔽,把所有非特别关注的号码都拦在了外面,自然也就错过了她好几个带着哭腔的未接来电。
他握着麦克风吼着跑调的副歌时,林青柠正用袖口擦着桌面上洒出来的可可渍,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被浸湿的方案纸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浅褐色的小圆圈。
他想起那些她胃痉挛突然发作,疼得蜷缩在床上直冒冷汗的清晨。
那个早上,她腹部的绞痛骤然加剧,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胃,拧着劲儿地疼。
林青柠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腿软着往地上滑,只能顺着床沿慢慢坐倒在冰凉的地板上,冷汗瞬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大颗大颗地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地板的木纹缝隙里。
她疼得意识都有点模糊,视线开始一阵阵发黑,拼尽全力伸出手,指尖勾到了放在床头柜边缘的手机。
屏幕亮度开到最高都觉得眼前一阵阵发晕,她指尖颤抖着解锁屏幕,给沈衍发了求助消息,字打出来都歪歪扭扭的,连标点符号都按错了好几个。
他那时候正待在开着二十六度暖空调的酒店包厢里,刚结束一场通宵的牌局,满地都是丢弃的烟蒂和空了的矿泉水瓶。
他赢了大半天的钱,此刻正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睡得正沉,呼噜声隔着半开的门都能传出来,手机放在枕头边上震动了好几次,嗡嗡地在纯棉枕套上蹭出细碎的声响,他都皱着眉翻身把手机扫到了地毯上。
连她后来疼得实在撑不住、托合租室友赶回来发过来的紧急求助消息,都没能第一时间看见。
他裹着酒店暖融融的被子做着赢牌的美梦时,林青柠正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枕角强忍着几乎要溢出喉咙的痛呼。
胃里翻江倒海的绞痛让她连抬手去摸放在床边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