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三章 漂洋过海
鲜牛奶。

    三个人慢悠悠走了这一路,原本裹着厚泡沫层的热牛奶杯壁,温度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摸上去温温凉凉的,恰好和此刻晚风的温度贴在一起,像极了她以为早已被忙碌日子悄悄偷走的、沉在时光底部十几年的旧片段。

    可就在这串带着模糊电流感的歌声顺着耳朵钻进来的瞬间,十七岁那年晚自修后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她的脑海里。

    也是这样一条铺满悬铃木落叶的路,晚自习下课时教学楼走廊的灯刚灭了大半,全校的学生都涌出来往校门口走。

    他俩故意走在最后面,磨磨蹭蹭沿着操场边的小路绕远路回家。

    也是这样裹着夏末操场边草坪青气的晚风,风里飘着不远处栀子花坛落下来的淡香,她那天刚换了新买的白色帆布鞋,踩着路边高出地面半头的水泥台阶蹦跳着走。

    没留神脚底下踩了块滑溜溜的青苔,整个人崴了脚,裸露的脚踝和膝盖蹭过台阶边缘沾着的小石子,疼得她瞬间就红了眼眶。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半蹲在她面前,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相间校服。

    抬手从路边花坛里摘了两片刚长出来的新鲜薄荷叶,用指尖仔细揉出清清凉凉的绿汁。

    小心翼翼敷在她泛红发烫的伤口上,还嘴硬说“你看这比校医室的碘伏管用多了,凉丝丝的马上就不疼”。

    她那时候还总笑话他的校服口袋鼓鼓囊囊的,装了半本没写完的物理草稿纸、半块擦得发毛的橡皮。

    还有永远躺着的一颗用透明玻璃纸裹着的橘子硬糖——他知道她从小就怕疼,每次摔着碰着掉眼泪,只要塞这么一颗甜丝丝的糖到嘴里,她立刻就会破涕为笑。

    那些糖都是他放学绕半条街去巷口的小卖部买的,揣在口袋里捂得暖乎乎的,从来都没让糖纸变皱过。

    原来那些后来被高三铺天盖地的模拟考卷、熬夜刷题的红着眼眶的深夜、那些忙碌日子,悄悄塞进时光缝隙里藏起来的旧时光碎片,从来都没有真的消散过。

    那些画面没有像她从前以为的那样,被岁月磨得发白发淡,反而安安稳稳地躺在记忆最柔软的小角落里。

    连细节都像刚发生过似的新鲜,就等着这样一个晚风格外软、空气里飘着糖水香和旧唱片味道的夜晚。

    裹着手边温牛奶的淡香、老音像店唱片机转起来的沙沙声,一点一点从记忆深处铺展开来,漫得满胸口都是快要溢出来的软乎乎的温柔。

    刚才还眼眶里蓄着水汽、眼看着就要掉金豆豆的安安,这会盯着他俩对视的眼神看了好半天,早就把膝盖上那点细麻麻的疼忘得一干二净。

    他张着小嘴愣了两秒,紧接着就捂着肉乎乎的嘴巴偷笑起来。

    圆滚滚的小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歪着脑袋晃了半天,后脑勺扎着的小马尾辫都跟着晃来晃去。

    最后终于憋出一句奶声奶气、脆生生的话:“我就知道林姐姐是爸爸藏了好久的故事书!之前我翻你书房抽屉,翻到夹在旧物理书里的糖纸,问你是谁的,你还不肯说!”

    这句没头没尾却刚好戳中两个人藏了十几年心事的话刚落,林青柠的脸颊瞬间就漫上了一层像夏末果园里刚摘下来的、晒得通体透红的水蜜桃似的绯红,从脸颊尖一路红到了耳尖。

    她慌慌张张地垂下眼,视线没处落,刚好就撞进他递到自己面前的掌心里——那粒他今天出门时顺手揣在口袋里、已经揣了快一整天的橘子硬糖,正安安稳稳躺在他带着薄茧的掌心。

    透明糖纸被他捂得沾了点浅淡的体温,裹着里面橙黄色的糖块,像极了十七岁那年无数个放学后的傍晚,他递到她面前的无数颗一模一样的糖。

    她的指尖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那颗甜丝丝的糖,先被他带着点熟悉薄茧的、宽厚的手掌完完整整裹住了手背。

    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一点一点漫上来,把她刚才摸牛奶杯摸得发凉的手背烘得暖融融的。

    晚风轻轻掀动悬铃木的掌状叶片,晃得头顶的橘色路灯又落下几星碎金。

    音像店循环了第三遍的旧情歌顺着风飘过来,被揉成一团软乎乎的云飘在半空中。

    刚才还蹲在地上揪三叶草玩的安安,早就被身侧的苏星辰轻轻松松架到了肩头上。

    小不点裹着洗得发白的棉布小短裤,两条软乎乎的小腿立刻晃得像停不下来的秋千。

    光着的小脚丫还无意识地蹭过他颈侧的皮肤,带着点刚从便利店冰柜边蹭来的凉意。

    谁也没留意他是什么时候蹲下身,从路边垂到路面的青草地里揪了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

    草穗子裹着傍晚的露水,被他攥在小手里举得高高的,像是举着支藏了小秘密的魔法棒。

    他攥着狗尾巴草的小手歪歪扭扭地往下探,恶作剧似的把蓬松的草尖轻轻蹭过身侧两个人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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