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一章 晚风叙信
 应该是刚才吃糖时不小心蹭上去的,一双黑亮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像把整片缀满了碎星星的盛夏夜晚都完完整整地盛在了里面,连眼尾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林青柠早就在靠窗的那张磨得发亮的旧橡木桌上,整整齐齐摆好了一整盒安安上周跟着苏星辰过来玩时,趴在桌边盯着看了好久、念叨了快半个月的星空棒棒糖。

    每根棒棒糖的透明糖纸都裹着细碎的银粉亮片,在清早从窗户外漫进来的金色晨光底下,折射出一道又一道细细碎碎的迷你彩虹。

    那些晃动的、七彩的光斑慢悠悠地飘起来,落在桌面上的旧铜相框边缘,落在桌角放着的陶瓷水杯沿。

    最后和身后玻璃柜里那台落了薄薄一层灰的老式大头贴机遥遥相对,像隔着整整十几年的悠长时光,轻轻地打了一个温柔的招呼。

    守在照相馆里的老师傅还是当年那个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的老人。

    他鼻梁上常年架着的那副黑框眼镜,镜腿几年前不小心被门夹断过。

    后来就用透明胶布认认真真缠了两圈,边缘的胶布都磨得微微发卷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工作服,指尖捏着一块干净的绒布,轻轻擦拭着架在三脚架上的老式胶片相机的镜头。

    调整厚重的取景框时,镜片后面的眼睛弯出了一道和十几年前完完全全一模一样的、熟悉的温和弧度。

    他的指尖捻着调焦的金属旋钮,咔哒咔哒的轻响在安静的照相馆里慢慢散开。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闷热的周末,两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的少年人,攥着皱巴巴的零钱,局促不安地站在镜头前面,连往对方身边悄悄靠半寸都要偷偷红好久的耳尖。

    指尖不小心碰到一下,就像触电似的猛地弹开,青涩得连开口说一句开玩笑的话,都要憋得脸颊发烫半天。

    而此刻,老师傅布满薄茧的指尖轻轻往下一按,快门发出一声轻脆的“咔哒”声响。

    暖融融的柔光从头顶悬挂的老式灯箱里慢慢漫出来,完完整整落满了站在镜头前的三个人的肩头。